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日子,新出医生跟在古泽久司后面,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停止接触感染源。直到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急停在新出医院的门口,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黑泽阵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钉在他们身上。
“谢谢你,新出医生,”古泽久司摆出一副为生活所迫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项目奖金下来之后,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可是……”新出智明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古泽久司似是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不是也说了吗?情况在好转,会好的。”
催促的汽笛声响起。
“好了,我得走了,下次约在医院以外的地方见面吧。”古泽久司摆了摆手,一头扎进了保时捷的副驾驶。
黑色的车子很快驶入车流之中,不见踪影。新出智明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长叹一声,转身返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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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拂过,车内的烟味消散了不少。
白兰地一上车,边给自己系安全带,边催促道:“快走快走。”
琴酒虽如言启动了车子,却拉长了脸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既然知道贝尔摩得难缠,当时就不该戏耍她。”
“诶,我可没有戏耍她。”白兰地不赞同地晃了晃食指,“是她非要带着波本去找雪莉的不痛快,那不是正好撞在苏格兰的枪口上了吗?”
“正好吗?”琴酒瞥了一眼白兰地,“那某人精准挑中苏格兰,又辛辛苦苦谋划大半天,算什么?”
“算老师教得好。”白兰地倾身上前用脑门蹭了蹭琴酒的肩膀,“好啦,别不高兴了,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最多揍一顿解气,而且——”
琴酒冷不丁提前拒绝道:“别想让我帮你。”
“那你要放任贝尔摩得捅我一刀吗?”白兰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他抓起琴酒放在挡杆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让她捅这里好呢?还是捅这里……”又挪到了自己的心脏处。
琴酒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在红灯前行云流水般换挡停车,而后一眼不发地盯着白兰地,似乎是在盘算如何惩处他的口不择言。
“大不了你再帮我捅回来嘛。”白兰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眉眼弯弯,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绿灯了哦,琴酒大人。”
保时捷疾驰在东名高速公路上,留下一道无情的车尾气和混杂在发动机轰鸣声里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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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之后。
藏在云层之后的太阳偷偷往西偏坠了几分,从云层缝隙间漏下的阳光轻薄地铺洒在沥青路面上。副驾驶座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眼底藏起大半的情绪。
“目的地的天气看上去不错。”白兰地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随着胳膊抬起,露出半截纤细的腰身,他按了按汽笛,等停在车前的乌鸦飞起,这才启动了车子,重新驶入高速公路。
琴酒摇下窗户,微凉的风穿过发丝,牵连着仍在打架的睫毛,三五秒后,他又摇上了窗户,并低声道:“名古屋港口的水,是你搅混的。”
车子曾在人迹罕至的服务区停留了半个小时。期间,白兰地下车与一名黑衣男子交谈长达十几分钟。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在二选一的选项里选了无人看好的第三方而已。”白兰地咧着嘴笑道,像是对琴酒能察觉到那名黑衣男子是伊达家的人完全不意外,“剩下的,是他们自己争气。”
“伊达将大根本就没死吧,你从一开始就在筹谋名古屋港口的势力。”琴酒调了调副驾驶的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两只手交叉放在口鼻前,“白兰地,把我当棋子摆弄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白兰地换挡后,车速平稳提高,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语气轻快:“我愿意为你所忠诚的信仰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拖我下水了。”琴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白兰地,似笑非笑地挑眉道。
在琴酒的预料之中,白兰地此刻应该连声应道,然后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早就说一条船上的同谋何谈拖下水之类的。
可是,白兰地却是一言不发,与此同时仪表盘上的速度直冲限速上限。直到距离关口不到一千米的距离,白兰地骤然减速,从嗓子眼挤出一句:
“只当棋子不好吗?无论是哪一边赢了,都能轻而易举地脱身,然后活下去。”
琴酒哂笑着抬手弹了白兰地一个脑瓜崩,在车子驶入收费站前捋直了安全带:“半路出家的僧人,竟也有染指神位的野心。”
白兰地被弹得印堂发红,居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是神明不愿渡我,多亏老师怜我罢了。”
琴酒越过驾驶位置,给收费站的工作人员递上了路费,回身时不咸不淡地撇下一句:“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