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宠物医院坐落在一座老到掉渣的商务楼内,距离白水巷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医院地处一楼,门面却高出马路四五米,一排石梯铺下来,就医如上朝。
江临站在阶梯口,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就诊时可能会有的对话。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他一回到租房,倒头就昏睡过去。
此时,他再次抱着那一动不动的脏脏猫,只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宠物服务不愧是朝阳行业。光是江临站着的这几分钟,就见到好几位宠物主人拎着各式宠物航空箱,呼哧呼哧爬梯,爬得面红耳赤。
令人不由怀疑,这家宠物医院的名字便是取自“爬楼爬得嗷嗷叫”。
江临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正要抬步,忽的身旁擦过一位女士,拽着一头白花花的大肥猪,健步如飞地先他一步上了楼。
江临吓得定睛去看。
哦,眼花了,不是猪,是一头拉布拉多犬。
那拉布拉多看着结实,只爬到一半就开始耍赖。它趴下来,大半个屁股悬空,也不嫌硌,一面谄媚地仰视主人,嘴里嘤嘤叫唤,一面将尾巴甩得呼呼作响,尘土飞扬。
江临怀疑自己又眼花了,怎么看见拉布拉多的尾巴敲碎了一小块石阶?
事实证明,拉布拉多不仅有钢鞭似的尾巴棍,还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任由主人如何哄劝都不肯再动。
江临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位身材瘦小的主人。
只见她面容平静,蹲身,发力,出其不意地将拉布拉多一把提了起来!
她半抱半拖,扛着看上去比她还重许多的大狗,沉默地爬楼。
江临目瞪口呆,敬畏地注视着一人一狗缓缓地爬上最后一层台阶,总觉得这一幕在《哈尔的移动城堡》里亦有记载。
他低头,小声和怀里的脏脏猫嘀咕。
“幸好你是只可以单手抱的小可爱。”
那位主人扔下狗,大喘了两口气,然后熟练操起一只拖鞋,对准拉布拉多的脑壳梆梆就是两下。
江临:……
想到宠物医院里应当有很多拉布拉多这样的大狗,江临一手捂住小猫咪的脏脏脸,将它往怀里又藏了藏,一脸沉重地走进医院。
接待江临的是位身着粉色制服的男护士,听他磕磕巴巴表明自己是杜姐介绍来的后,特别热情地和脏脏猫打招呼。
“哇,好胖的一辆猫,都快赶上狗了!它不凶狗吧?”
江临:……
他觉得这位护士好像不太礼貌。
“我不知道。它看起来还是只小猫,应该是流浪猫,突然被我捡到的。”
男护士发出同情的惊呼,弯腰凑近脏脏猫,捏着嗓子安抚:“哦,可怜的咪咪——没关系,胖胖的也很可爱捏。”
江临:……
男护士取出一张登记表。
“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江临还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被问得一蒙。
他犹豫片刻,“可以先不取名吗?这个应该交给主人来取吧。”
男护士一脸了然。
“我懂的,取了名字就会结缘对吧?不过没关系的,只是暂时取一个方便记档。”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你放心吧,小猫咪都很笨的,根本听不懂自己的名字。”
江临默默捂住笨蛋小猫的耳朵。
他胡乱抓住第一个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名字。
“那叫小黑吧。”
男护士瞥向明显是白毛的脏脏猫,表情一言难尽。
江临脸一红,改口道:“哦不对,叫脏脏吧。”
就在男护士要继续询问江临的个人信息时,一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黑白色大猫咚的一声跳了上来,猫脸凝重地审视着江临。
这只猫配色十分奇特,并不是常见的上黑下白的奶牛猫,反而上白下黑,肚皮和四肢都是黑色的。
不考虑颜色错乱的话,它的脸白黑分明,是很标志的枫叶开脸,乍一看像戴着黑色口罩,颇有几分卡卡西的味道。
它的脖子上戴有项圈,项圈上挂着一块金灿灿的、刻着“院长”二字的鱼形铭牌。
男护士开心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猫院长!颜色很特别吧,据说是基因突变呢。
别担心,院长只是来监督我们干活的,它平时很稳重的,一般不会揍别的小猫小狗。”
稳重的猫院长打量江临许久,终于谨慎地朝他迈进。没走两步,它像是察觉到什么,脖颈一缩,眼睛猛地瞪圆,近乎敬畏地瞄了一眼江临……怀里的脏脏猫。
江临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