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六一:“当完整的邢莫苏醒时,粉末应该完全回归了这个完整体内,粉末的记忆就应该也并入了完整邢莫的记忆库中。努力把它翻出来就行了。换一个角度说,如果邢莫能回忆起自己粉碎期间所有粉末的经历,那自然便能确认或排除他是不是有一部分在本世界从婴儿起成长了十八年。”
邢莫:“我只确定我的粉末们有着很丰富的经历,反馈给了我很多画面,但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些画面的具体内容。”
程问:“这部分记忆比我还糟呢。”
邢莫:“你的记忆有我辅助恢复,我的这部分粉末记忆……‘我’留给了我八十箱书。”
程问:“如果这是粉末的‘你’特意留给你的,也就是他已经知道他是你的一部分,知道随着你的完整,他会消失、你会忘记他。他为什么不直接留个说明告诉你他与你的关系呢?非要你这么不断推测。”
邢莫笑道:“因为我不会信的。如果我刚醒来不久就看到那份说明,我一定会怀疑这是个陷阱。而现在,由我自己逐渐分析出这种可能性,我则比较容易相信。”
六一完全赞同:“毕竟自己最了解自己。”
邢莫:“从我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判断,他最晚是在决定卖房之前就大致确定了我苏醒的时间点。所以是不是可以猜测,他能看见未来?那样的话,他选土木专业就确实有可能是考虑了便于更好地使用巢屋。”
六一:
“不排除。经历时空回溯与自身粉碎肯定赋予了你时空之力。拆分来看,想使用空间力量往往需要自身较为扎实,这相当于一个地基。但想使用纯粹‘看见’类型的时间力量,反而需要自身比较飘,才容易脱离低维世界在时间上的固有强力束缚。这种相互矛盾也是低维生物很难完整掌控时空之力的原因之一。
“他只是一点粉末,肯定飘得比完整的你离谱多了,所以他是有可能早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完整、会在十八岁归于完整,进而提前为十八岁后完整的自己准备了一些礼物。”
程问:“……你能不猜得这么悲情吗?我心疼了。”
六一:
“……别这么多愁善感,人类。一点点粉末基本不可能有完整的喜怒哀乐情绪,他大概率只是顺着邢莫最惯常的行事逻辑成长罢了。与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初代智能系统差不多。
“当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完整的人、独立存在的时间只有十八年时,他应该不会难过,而只是感觉搞明白了一个客观事实,并基于这个客观事实安排自己能掌控的剩余时光。
“在回归主体之前,他完整经历了一个人的学生时代,这既为粉末的他取得了一个阶段的圆满,也让从异世界来的完整主体在正式踏入本世界社会时有一个较高的起点。
“在主体苏醒之前,粉末的他甚至连承载了自己未成年生活的房子、家具全都卖掉了,因为他认为主体不需要为这些东西思索。有价值的信息他都存放在了书本中、手机中。
“他尽可能全面彻底地处理完毕了他能控制的十八年,不愿意或不屑于残留任何属于这十八年的事情让完整版的自己去操心。分毫不给完整版的自己嫌弃粉末的他留下了麻烦拖累的机会。挺潇洒的嘛。”
程问看向邢莫,问:“是吗?”
见程问好像真的在为一部分的他感到难过的样子,邢莫摸了摸程问的头,回答:“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畏惧死亡。如果给我一个明确的死亡时间,我确实会妥善安排好死前的时光,然后坦然迎接那一天的到来,并不会为此悲伤痛苦。”
程问:“粉末的你就不争取一下回归主体后让他的意识取代你的主意识?”
邢莫:“……你哪边的?”
程问:“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主意识刚苏醒时,有没有感觉到意识争夺战?”
邢莫:“完全没有。不然我最初也不会潦草地直接把那些证书当作是灵监局给我做的人设。这大概能证明粉末的我并不排斥回归主体,哪怕这代表着他的经历会被我这个主体所遗忘……不过也可能他看到了这只是暂时的遗忘?”
程问:“隐藏boss啊?刚回归时考虑到你警惕心正高,于是他避开锋芒,先潜伏起来;等你适应了这个世界、生活得足够放松后,他突然反攻,夺走意识的主导权?”
邢莫:“我觉得我应该不会与自己争斗得这么你死我活,我一般还是乐于谈判、争取共赢的。也许我们不用止步于推测,有一个东西应该可以直接证明他是否真的看见了未来。”
程问会意:“那份聘书。”
邢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