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调侃了老板，但她一边自助复印、付款，一边自己也频繁往邢莫脸上看。要不是好像正忙着什么事，说不定还会坐下来参与他们的聊天。

老板：

“不用理她，我们继续聊我们的。刚说到……哦，邢莫擦完手后，握着带皮的部位把萝卜章取了出来。再把萝卜刻了章的那端往印泥上一沾，盖到聘书落款位置，就得到了你们手上的这张完整体聘书。

“盖完之后，再看了看确认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他又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刀，削掉萝卜上沾了印泥的部位和萝卜皮，然后削下一小块萝卜放入嘴里，吃掉了。”

程问的声音阴阳怪气：“你当时看他这番操作的表情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大惊小怪吗？”

老板一点都不生气，格外慈祥地回应道：“那肯定是更惊讶的。可能就是因为觉得我的表情太惊讶了，所以邢莫笑着问我‘要尝一点吗？水果萝卜，挺甜的’。我自然是回答‘要’。然后我与邢莫便分吃掉了那根水果萝卜。真挺甜的。”

程问看了会儿明显故意炫耀的老板，又缓缓扭头看向邢莫。邢莫面不改色：“回去我也给你削。不仅削成小块，我还亲手喂入你嘴里。萝卜，或者其他的，随你挑。”

程问勉强接受。

老板笑着看了两人的互动一会儿，对邢莫说：“你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我觉得你冷淡时更有格调，但现在这么接地气地说一些傻话感觉更快乐。当你制作这份聘书时我就开始感觉你比前面四年更鲜活生动了。虽然会这么觉得也可能是因为我终于与你说上话，并与你分吃了食物，于是对那一小会儿的相处有了滤镜。”

邢莫：“前面四年我缺乏活人感吗？”

老板：

“嗯……有种活在自己世界中、与其他人世界有点隔离的感觉吧。不只我一人这么觉得。有时其他见过你的学生在我这里一边排队一边闲聊时提到你这位大美人，也是说你很难靠近，只有与你说课业必须的交流你才给反应。甚至有人形容你像触发式机器人，听不到预设关键词便仿佛会一直待机。

“我感觉他们这么评价时不像是带恶意，至少多数不是，更像是挫败。就像我前面六次尝试与你搭讪都无功而返的那种挫败。你大一大二时，我听见别人聊你的次数比较多。但可能是挫败次数太多了，到你大三大四时，这个频率便显著下降。好像大家逐渐就放弃继续靠近你了。”

说到这里老板看向程问，好奇：“你和邢莫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他计划制作这聘书的那段时间吗？”

程问怀疑：“你这么猜是因为觉得这么扯淡的聘书不像邢莫这样的正经人能想出来的，所以认为这是我要求他陪我闹着玩的成果？”

老板笑起来：“其实我只是猜测邢莫那个时候开始变得生动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这聘书更像是你的风格。但如果是你俩闹着玩的话，你要么在事情发生之时便清楚详细情况，不用来询问我，要么在邢莫刚制作完的几天内你就该看到并来问了。隔了这么久才来打听，应该不是你直接促成的。”

邢莫若有所思：“可能是‘我’在模仿他的风格。”

老板“嘶”了一声，感觉有点牙酸。

程问欣赏了片刻老板的这表情，又问道：“你俩分吃那个水果萝卜时，没顺便再聊点什么？”

老板：

“这么刨根究底……行行行，体谅你俩还在热恋期。当时是还聊了点内容，毕竟那萝卜能吃很多口呢。我问邢莫那萝卜章是谁刻的。他说是他自己。我就说这雕工真好，盖出来的所有字、数字、线条都轮廓清晰，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吃到，绝对无法相信这章是用鲜萝卜刻成的。

“而话说到这里时，我的脑子也从美色和惊讶中回了点神，觉得不对：雕工再好，鲜萝卜的硬件条件也摆在那儿。我吃了那么多口，非常确定，那萝卜水分很足。盖章时只要稍微一压，萝卜里的水分就应该会渗出来与印油相混合，导致盖出的章糊掉。但实际上那聘书上的章却丝毫没有这种浸了水的痕迹。

“邢莫削下来的章部位和萝卜皮都没直接扔垃圾桶，而是放回到了原本装萝卜的那个饭盒里，饭盒则暂时还没放入包中，也没盖上盖子，所以我产生疑问后就顺手翻了翻，确认刻章的部位也是带着水分的。

“虽然这部位因为较长时间直接接触到空气而比被皮包着的部位水分少些，但以邢莫盖章时的按压动作，还是足够让水渗出去了。而这章就只有这么点大，上面的字又相当多，只需要一点点水便足以导致它模糊不清。”

邢莫感觉那些削下来的部位似乎是专门放在那里方便这老板确认的。目的则可能是用这个按常规方式盖不出聘书上效果的萝卜章传达一条信息：他那时能较为精准地使用灵力了。

程问继续问老板：“疑惑之后你问他了吗？他答了吗？”

老板：“当时我与他的聊天气氛那么好，我当然问了。他也很有亲和力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