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问：“不需要向你报备这个。”

殷螺轩：“我看是。”

程问：“都说了你的理解容易偏差。你还是继续讲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吧。”

殷螺轩：

“已经发生过的……就分吃完萝卜后，他又从我这儿拿了一个合适大小的文件袋，把聘书装进里面。结账时我本来说不收他钱，文件袋加打印加一张赠品空白聘书，真要算价格肯定不如他分给我的半个水果萝卜。

“再说我当时估计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又聊天得很愉快，给我尝试了四年的搭讪画上了圆满句号，就更觉得不应该收钱。不过邢莫坚持要给，他说……”

邢莫：“为了留下一个记号，过后才好追溯‘我’的行动轨迹。”

程问看向邢莫的目光中带上了一点询问，不过碍于现场还有一个外人，所以没真问出口。外人殷螺轩没注意到程问的欲言又止，她正相当专注地回忆那时的场景，说：

“嗯，对，这个理由一下子就说服了我，让我特别感同身受。因为我也经常想不起来自己某天都干了些什么，得翻当天的消费记录才能找回记忆。所以我便给邢莫报了价，然后他扫码支付。

“东西弄好，钱也付了，他自然就要走了。我当时相当舍不得，忍不住说‘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其实那不算对邢莫说的，主要是我自己感叹，但那天格外亲切的邢莫还是回应了我。他说‘可能过不了太久就会再见面，希望到时候你依然会为与我的见面感到纯然的高兴’。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时邢莫的语气显得好像不太拿得准。只不知道他拿不准的究竟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不过现在看来，整句话都实现了。好了，这就是上次邢莫来我店里发生的全部事情了。我能想起来的都说完了。”

程问：“他当时说最后那句时，表情中有难过吗？”

殷螺轩诧异：“为什么会有难过？”

程问：“那就是没有？”

殷螺轩：“没有啊。那天全程他都是心情格外好的感觉。我当时还庆幸，觉得就是因为他心情特别好，才会愿意与我说那么多话，圆了我一个梦。”

程问感觉殷螺轩虽然在揣测他时频繁大幅偏离事实，但分析粉末邢莫的表情时可能是因为格外用心，所以似乎有点准。于是他更详细地追问：“是哪种心情好？我是说，你觉得他像是为了什么而心情好？中彩票了？获得好工作了？收到了爱人精心准备的礼物？”

殷螺轩：“……要是他当时的好心情与你无关，甚至如果与你情敌或者他前任相关，你要闹是不是？”

程问一边腹诽“你果然又猜错我”，一边回答：“我没情敌，他也没前任，请不要瞎猜。”

殷螺轩信邢莫没前任，在制作那份古怪的聘书之前，邢莫给殷螺轩的感觉就完全不像是谈过恋爱的。但程问有没有情敌嘛……

呵，谁说单恋不是恋呢？

虽然对他俩的恋爱小细节有别的看法，但对于程小同学的追问殷螺轩还是配合地再仔细回忆了会儿，说：

“我感觉不像是与已经收到的物品或已经落实的消息相关，更像是在期待某个未来。感觉好像是某个他期待已久的好事即将发生，还感觉这件好事与他弄的那聘书相关。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感觉，你刚还嘲笑过我理解容易偏差，而当时我既来不及，也没足够的交情去问他。不知道现在询问能不能得到解答？”

殷螺轩眼神中含着期待地看向邢莫。

邢莫微笑：“这是一个秘密。”

殷螺轩：“行吧。你笑得漂亮，你说得对。”

邢莫笑得更漂亮了，问：“这款空白聘书剩下的十五张能全卖给我和程问吗？”

殷螺轩：“这有什么不能的。不用买，想要就直接都拿走。本来也和你们说了这些是我白拿的，你呢四舍五入也算我店里的老顾客，送给你合情合理，我老公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程问：“你老公也是醋桶啊？”

殷螺轩：“‘也’字用得真好。体现了你能与邢莫这样智力与美貌兼具的人恋爱，还是有点道理的。”

程问：“你指的‘那点道理’是自知之明？”

殷螺轩：“何必说透呢小伙子。”

邢莫：“上次我盖章用的那盒印泥还有剩吗？”

殷螺轩：“当然有啊，还剩了大半盒呢。那玩意我店里用得慢。”

邢莫：“把那大半盒也一起卖给我吧？正好用它盖剩下的十五张聘书，就不用担心色泽与第一张的不一样了。”

殷螺轩：“你可真能找东西买……”

邢莫握着手机走向收款码，同时回应道：“来吧，两件东西一起说个价。可不能送，得留下过后能查到的清晰记录。现在这记忆力实在是这儿缺一块那缺一坨的，不仅忘的多，更糟糕的是有时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忘了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