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电话的女司机走过来:“我送林小姐上楼。待会儿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林知岁没有推辞,她行动不便,暂时有个女性在身边的确要方便一些。
“那麻烦你啦。”
“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
四人一起上了楼。女司机把林知岁扶进卧室,确认她不需要其他的帮助,才道别离开。
客厅里,沈聿和贺新卓四目相对。
贺新卓是有点怕沈聿的,但想到林知岁当初伤心成那样,又无名火大。
“沈聿,你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儿?”
他说话不兜弯子,一向直来直去。
沈聿将药包整齐地码在角柜上,抬起眼,视线平静。
林知岁听到响动,电话还没来得及给林璟琛打,就急着跳出来。
“贺新卓。”
触上林知岁眼底的暗示,贺新卓忿忿转头,没有再说什么。林知岁抱歉地看向沈聿:“不好意思,他最近睡眠不好,说话有点冲。”
沈聿沉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敛在镜片之下。
林知岁客气道:“今天麻烦你啦,等我脚好了,请你吃饭。”
没再有下文。
显然是逐客令。
沈聿眸光平静,他清楚这一刻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多余的,不合适的。
她的男朋友还在这里,她并不缺人照顾。
“不客气。药放在桌上,48小时后才能用。今天只能冰敷,一到两小时一次,每次20分钟,可以帮助收缩血管,减轻疼痛。”
沈聿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
“我把医生叮嘱的用药和按摩方法发给你。”
“啊?好。”林知岁按亮手机,扫了沈聿递来的二维码名片。
手机下方显示红色的小点提示。
你已经添加了s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聿的头像看不出是什么,像是一幅铅笔素描。林知岁来不及看清楚,听沈聿又叮嘱道:
“这两天不要热敷,也不要用热水泡脚,容易加重内部出血。如果一直肿胀,可以用弹性绷带适度加压包扎,但出现发麻、发凉或者发紫,就要立刻松开。”
“躺下或坐着的时候,尽量把脚垫高,位置高于心脏,帮助血液回流消肿。”
“还有你的手,记得按时上药,这几天先不要画画了。”
他音色温沉,像个医生,事无巨细。
林知岁安静地听着,但也没听得很明白。她点点头:“好,我会注意。”
喉结轻动,沈聿低头,长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好像就这么多了,已经到了必须道别的时候,没有可以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林知岁的手机震动,微信聊天框跳出一个绿色小气泡,是沈聿发来的联系方式。
电话号码竟然没变,还是高中的时候的那一个,林知岁倒背如流。
“有事打电话,先回去了。”沈聿冲她点头,转身离开。
门板合上,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林知岁怔怔站在原地。
若有所失。
贺新卓走上前,抓了抓头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知岁抬眼看他,又摇摇头。
“贺叔叔不是派人去找你了么,你怎么还在酒吧上班?”
“我……”贺新卓话停一息,“还不是,因为赵茵么。”
“赵茵说我不懂她,不理解她的难处和困境。说我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根本不明白普通人的生活有多难。”
“我就想,那我找个班儿上吧。”贺新卓顿了顿,“上次在那儿刷了十六万,是夏薇帮我付的。你给我的卡,我没动,我想自己赚钱还她。”
林知岁觉得贺新卓傻。
难道他上了班,体验了普通人的生活,和赵茵就会有结果吗?
一个人在不在意你,喜不喜欢你,其实和你为他做什么样的事没有关系。
这是她高中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你还没告诉我,沈聿是怎么回事儿呢,你俩怎么又搅和到一起去了?”贺新卓皱眉,“他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你傻,想再欺负一回?”
“……你才傻。”
林知岁肚子饿得咕咕叫,抓过桌上的纸袋。贺新卓给她带的三明治她还没来得及吃,这会儿估计已经凉了。
从袋子里拿出三明治,林知岁胡乱地扯开包装。
一口咬下去,番茄的酸甜瞬间溢满味蕾。
林知岁却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
这不是贺新卓给她带的那个,那一个的包装贺新卓已经拆了。
面包间两片红艳艳的番茄,一上一下,是她的个人口味和爱好。
除了家里人,只有贺新卓知道她这个小偏好,连夏薇都不知道。
可沈聿给她带的三明治,也多了一片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