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了然,可看破不说破。
她问,“吃饭了没?”
路云舟微微一怔,摇摇头。
“我在学堂吃过了,回来——”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璇玑轻笑,“你应该煮了不少。”
随即,她又指了指桌上的果盘。
“我吃不了太多,丢了太浪费。”
今日没出太大的太阳,屋子背阴,属实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可路云舟只觉得热得发慌。
“好。”
他飞快应下,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吃吧。”
璇玑垂下眸子。
路云舟觉得不妥,刚想拒绝。
可一抬头,便见着她般模样。
落寞,孤单。
“...”
他一时间有些不忍。
最后,路云舟将旁日里读的那些三从四德,悉数抛之脑后。
“好。”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是的,路云舟应下了。
甚至是——
在答应她的那一刻,语气比平日里还要温和了三分。
他转过身去,步子看似稳健。
实则——
路云舟知道,自己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他大脑一片宕机,阔步走进厨房,默不作声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热粥。
也许是,是从未与女子这般接触过。
可能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路云舟如是想道。
他从小读书习字,深谙“一回生,二回熟”的道理。
念及于此,路云舟心里不由得平静了几分。
他长呼一口气,端着碗,又转身朝里屋走去。
与此同时,大黑跟在路云舟身边。
它一个劲儿地摇尾巴,直至望着主子走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
眼下,璇玑又躺了回去。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着看向来人。
“在下,路云舟。”
路云舟清晰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夹杂着几分自知的慌乱与无措,“小路的路,云朵的云,木舟的舟。”
“小鹿的鹿?”
璇玑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尾句音调上扬,显然是会错了意思。
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路云舟好像镇定了许多。
只见他轻轻摇头,道:“在下表达不妥。”
“路,是走路的路。”
闻言,璇玑若有所思。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末了,两人相对无言。
路云舟只觉两颊烫得厉害,下意识别过头,“我、我在厨房吃了点米粥。”
“姑娘,我现在、现在不那么饿了。”
璇玑但笑不语。
她轻轻抬起手,“你过来。”
“走近些。”
三言两语,简短。
却又足够蛊惑人心,“让我好好瞧一瞧。”
路云舟全身僵硬。
眼下,他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所以站在原地,完全傻了眼。
璇玑斜眼看他。
她唇角弧度很浅,完几乎是掌控了两人之间的节奏。
“那好吧。”
璇玑话音一转,“你去把门关了。”
“嗯?我..我。”
路云舟嗫嚅了许久,脸憋得通红,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冷。”
璇玑声音低了下去。
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欲语凝噎,彷佛下一秒——
美人就要落了泪。
这说辞合乎情理。
可震得路云舟头皮发麻,左右为难。
他心一横。
索性转身,阔步合上门。
背对着红衣女子,路云舟头也不回,神情窘迫道:“感觉好点了吗?”
“现在应该不冷了。”
可她像是不依不饶,言简意赅,继续下发指令。
“插上吧。”
璇玑视线落在路云舟身上。
她一字一句道:“把门栓插上。”
后者僵在原处。
他涉猎很广,什么书都看,尤其喜欢历史和军事类的古籍。
可眼下,在这红衣女子跟前。
他几乎像个白痴一样。
完全无法预料到,她下一步的想法。
“我...”
路云舟下意识辩解,道:“这、这不符合礼数。”
闻言,璇玑轻笑,缓缓从榻上起身。
她眼波流转,娇媚至极。
尤其是此刻,像个会吸走人精血的妖精一般。
身姿曼妙,步步生莲。
“礼数?”
璇玑俯身,凑到路云舟跟前。
两人鼻息相交,暧昧至极。
“路先生莫不是忘了?”
她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蛊惑人心,“在昏倒之前,我是在院子外面的。”
“如今,人不明不白地躺在了你的木塌上。”
璇玑看破一切,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抱我回来,照料我。”
“这些?都是符合礼数的。”
话音落地,路云舟整个人都红得熟透了。
他声线颤抖,“那、那是你昏倒在地。”
“我知道你帮了大黑,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就算没有帮过我,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璇玑挑眉,“哦?”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路云舟摆摆手,慌乱道:“不、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
璇玑挑起他的下巴,直喇喇地对上路云舟的视线。
忽而,她笑得花枝乱颤,“那是什么?”
“你说说看。”
路云舟面红耳赤,被迫对上她的桃花眼,索性闭了嘴,什么也不说。
或者,他逐渐意识到——
只要继续解释下去,黑的能说白,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路云舟认命一般,索性投了降。
他别过脸去,轻轻合上门栓,又飞快地对上璇玑的视线。
“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