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经是添油加醋后的,最最最最新的版本。
...
另外,裴家幺子当天便回府了。
他家老祖在门口站了半天,没认出孙子。
待老人接过那一枚长命锁,一时间接受不了眼前发生的事实,身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后来听医馆里的人说——
裴家老祖一息尚存,去日不多。
其家中后辈,得知此事。
更是火冒三丈。
他们断然不愿就此罢休。
于是,日日前来县衙,当众敲鸣冤鼓。
...
再后来,副官临危受命。
她站在门口,宣读城西宅子处,现已经确认身亡的人员名单。
每念一人,便有一家走出来。
无一不悲痛欲绝,几近崩溃。
好景不长。
有人传言,造孽的是沈家。
他们亲手扶持傀儡县令,四处掳人,残害无数。
只为满足一己私欲。
紧接着,沈家的几间铺子。
要么被烧毁,要么被人在晚上用棍棒砸了个稀巴烂。
没有任何物件丢失
那些人只为了泄愤,砸完就走。
第二天,接着来。
乐此不疲。
即便县衙派人去查,却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后来,临任副官将此事汇报给了云华仙君。
仙君淡淡瞥了一眼卷宗,只道。
“民怨难平。”
消息传来,沈家老太一夜难眠。
...
翌日清晨,沈家老太太叫来女儿。
往日里,沈华负责族里的事务,也管着与县衙之间的来往。
城里宅子里的那些腌臜事,也经由她手。
老太太年事虽高。
可精明如故,独揽大权。
她一旦下了决定,无人敢质疑。
“舆情难以平复,需有人担责。”
沈华了然,道:“要谁?”
老太太沉默无言。
她缓缓道:“那白眼狼指控沈家。”
“该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不得不有一个人站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音落地,沈华默不作声。
她忽而抬起眸子,对上母亲的视线,“那族里还有谁?”
“比我更有资格。”
沈家老太太没有说话。
末了,她转过身,“含秋自作主张。”
“搜查之际,刻意遗漏云漠村,不仅跟沈之遥生了间隙,出事隐瞒。”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这燎原之火,要烧到我们头上了!”
“你说到底谁来扑灭?”
沈华不解,“那公堂的女子,我见过她一面。”
“确实是与通缉令上的那魔女,容貌有七八分的相似。”
她据理力争,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将这一点拿出来,作为突破口,重点去查这个女人的身份,好将矛盾转个方向,直指外人呢?”
沈家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不再看女儿,“沈华——”
“亏我悉心栽培了你多年。”
她接着说道:“含秋瞒了事情。”
“本来,她可以和沈之遥联手打配合,里应外合,去把地牢里那个唯一的活口解决了。”
“现在好了。”
老太太眉头紧锁,“裴家那小子,当时我都说了,这不是可以动的人。”
“可受刑之际,他看到了你的正脸,没有办法。好了,这些事情过去了,就不提。”
“可现在,沈之遥死了。”
“却不足以平复众愤。”
沈荣声音不冷不淡,道:“她犯了错。”
“总得有人替她担。”
老人拄着拐杖,声音渐行渐远,“她是你的女儿,你来担。”
“这是唯一的办法。”
女人全身僵硬,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至时间,过去了许久。
她一身雍华富贵,不过而立之年。
可按照那人的安排,生命俨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
沈华双目通红,泣不成声。
她喃喃道:“可、可是——”
“母、母亲,我......也、是您的女儿啊......”
可话音落地,无人回应。
过了会,一个侍女端着药酒,缓步走近,小心翼翼道:“主母——”
“祖母说了,让我来送......”
可还未等她话说完。
沈华恨恨地掀了那瓷瓶,步履踉跄,径直摔倒在地。
她乱了发髻,神志彻底涣散,依靠在红木矮凳上痴痴地笑着,“好,真是太好了。”
“母亲。”
“倒头来,还真给那厮说对了。”
沈华摇晃起身。
她一把提起桌上的酒壶,另一只手,托住底部,酷酷向嘴里灌酒,试图用冰冷的液体浇醒自己。
这是错觉。
她在做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苏苏没有犯错。
她也没有刻意隐瞒,没有啊!!!
酒灌得猛烈,沈华只觉喉咙作涌。
接着,她被酸涩的酒水,呛了个正着,“咳咳——”
“兰生......我、我错了。”
美人泪眼迷离,花了精致妆容。
她哽咽道:“兰、兰生,你是不是早知有一天,我会落到如此境地。”
“若你知晓,会看我笑话的吧。”
沈华自嘲一笑,断断续续道:“人、人们——常说。”
“虎毒不食子。”
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砸着脑袋,一下又一下,“哈哈哈哈哈——”
“兰生,可是......”
“现如今,我娘要杀我啊!”
...
消息是正午传出来的。
沈家主母,以死谢罪。
县衙里的暗线,悉数被铲尽。
沈家祖母为了迎合副官办案,刻意叫下人在衙门口摆了台子。
台子上有一张桌子,一把软椅。
桌上,放着一杯毒酒。
她顾全女儿的体面,特意托关系。
去寻了一副好点的药。
味道甜,不苦。
死后也不遭罪。
申时,县衙门口。
几乎大半个县里的人都来了。
有的人,甚至走了老远的山路。
从隔壁县赶过来凑热闹。
不仅如此,裴家的人也来了,那几个已经遇害了的孩子家属,牵着全家老小,也一起过来了。
没多久,县衙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大片,找不到一点多余的空隙。
沈家老祖脸上堆着笑容,站在台子下面。
她的女儿,沈华,梳着精致的发髻与妆容,从旁侧上了台子,从容又得体。
这一天,为了保住摇摇欲坠的沈家颜面。
沈华欣然赴死,穿着一身最正式的衣裳。
就像是成人礼,那一天。
受祖母沈富贵相邀,她一人主持族里大事。
下一秒,回忆戛然而止。
沈华嘲弄一笑,径直走到案前。
她斟满酒,端起杯盏,朝着台下众人郑重道:“沈家管教无方。”
“我认罪。”
说完,沈家主母仰头。
她一饮而尽,以死谢罪。
台下没有声音。
过了好久,只见台上的女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台下见状,纷纷叫好。
不远处,唯有一位素衣姑娘愣在原地。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着——
母亲已经合了双眼,即将重重摔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
沈含秋哭了出来,尖叫道:“娘!!”
“阿娘——”
她面如死灰一般,扑通跪在地上,几乎是泪眼朦胧,直至根本看不清任何画面。
“不、不要......”
昔日沈家嫡女,身份尊贵,光彩动人。
可如今,她伏地痛哭,声嘶力竭。
直至最后,沈含秋彻底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剩下,身子打着寒颤,一抽又一抽的。彷佛整个魂魄,俨然浸泡在这漫天悲恸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