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初动作顿了一下，但因为嘴里还含着东西，只能努力拔高调子：“嗯？”

林知退也好吃惊：“聿尧，师兄给你写信了？”

这回轮到王聿尧耳热，可他只慌乱了一瞬，就立马冷静下来：“也没有……他有些事要和我确认一下，我已经回复过了。”

这话说得蹊跷，陆相旬有什么事要和王聿尧确认？而且他离开这些天，可都没给程见初写信。

程见初不开心了，可又不好去问王聿尧信里写了什么。他手指轻轻抠着手心，一想到师兄都没有搭理自己，越发的闷闷不乐。

林知退可没那么多顾忌，紧跟着追问：“师兄问你什么事啊？他现在走到哪儿了？有没有见到徐——徐少爷？”

最后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生怕旁人听见。

王聿尧含糊地说：“还没见到呢……”

林知退总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他扭头看看程见初，瞧得出那人满心想要追问，只是他与王聿尧的交情还没到毫无顾忌的地步，只能把话闷在心里。

林知退又看看王聿尧，小声咕哝说：“是嘛……”

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这件事，装作刚才那番对话没有发生，转而聊起别的闲话。等吃过饭后，四个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随后就在丰乐楼门口道别了。

等王聿尧和淮晏坐了马车回去，林知退就挽起程见初的手：“咱俩去哪里逛逛？”

程见初笑着看他：“你说去哪就去哪，我对上京完全不熟悉呢。”

他背着上午买的书，都是林知退挑的。程见初倒是看见一本武林秘籍，可他翻开看看，里面净是一些唬人的假把式，就又放回去了。

两个人沿街慢慢走，林知退偷偷看程见初的表情，最后忍不住问：“……师兄没给你写信，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啦。”

程见初在他面前不用假装，就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嗯。”

“师兄不是随便与人说笑打趣的性子，应当是真有事情要询问。”林知退安慰他说道，“而且聿尧好像也有些古怪……我总感觉他俩之间有事。”

程见初闷闷不乐地踢了一脚石头，“能有什么事？总不能他俩两情相悦吧。”

林知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程见初反应了一下，才猛然回过神：“……啊？”

“只允许你有喜欢的人，师兄就不可以有吗？”林知退轻轻撞了他一下，“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事值得他们单独通信。师兄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真的喜欢聿尧，我觉得也挺好的。”

程见初不信，非要较真琢磨。师兄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写信找王聿尧？上京这边的情况明明自己更清楚，那位大少爷懂什么，平日里不是读书，就是陪着王淮晏——

哦，王淮晏！

程见初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去。林知退还在细细分析那二人之间的蛛丝马迹，程见初抬手抓了抓鼻尖，也不能否认，只得硬着头皮附和：“是，是啊……”

“你也觉得，对不对？”林知退很开心地问，“这么说来，他们俩说不定早就互通心意了。”

程见初含糊地说：“大概吧……”

他不等人说话，就忙又问：“哦对了阿奴，今天在书肆，我见你来回翻看了好几册书，但是都没买呢。”

林知退还满脑子都是王聿尧和陆相旬的事，一时间没转过来，懵懵地问：“啊？什么书？”

程见初比划了一下：“就是上午在书肆里嘛。我瞧见你蹲在书架下头翻看，没看几页，就急急忙忙塞回架子上了。”

林知退结巴了一下：“啊，是，是，不不，不喜欢。”

程见初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你脸红什么？”

他故意凑近端详，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阿奴，那些不会就是房中画本——”

林知退伸手掐他的胳膊，急得声音都抖了：“你小点声！！”

程见初眨眨眼，有些意外：“……还真被我猜着了？”

林知退本就是无意看见的，那些册子上不得台面，藏在书肆最里侧的架子深处，寻常无人翻阅。他随手一抽，竟翻出那样的画本，吓得心头一跳，当即合拢书页，生怕人看见。

好在那会儿旁边没人，他胡乱翻了几本别的书打掩护，可心里实在好奇，最后还是蹲下来，偷偷又翻了几页。

他和程见初这些天一直住在一起，林知退感觉爹娘肯定知道的，但他们什么都没说。两个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再进一步，也有过好多次情动的瞬间，但还是始终克制着，能贴贴抱抱，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只是看过那画本之后，林知退又免不了胡思乱想。等日后和程见初成亲，那人会不会懂这些？要是他什么都不会，到那时候再想买这种书，岂不是来不及了……

程见初捏他的手指，打断了他旖旎的遐想：“阿奴，那些画，好看吗？”

林知退一回神，立刻别过头去，小声辩解说：“我只看了一点点。”

程见初轻轻拽住他：“……那我们回去买一本，我想看看，行吗？”

林知退赶紧摇头：“不行的！我买这种书，万一传了出去，那太丢人了……”

“我去买呀。”程见初看着他笑，“这里没几个人认识我，我也不用守世家那些规矩，没人会闲话我的。”

林知退抬眼看着他，感觉心动了：“……真的啊。”

程见初咧嘴笑：“当然是真的，你在远处等着我就行。”

林知退咬着嘴巴，然后一点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