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这几个少年心腹,心里全都清楚二人夜里同宿的事。承安和承平还夜夜故作姿态守在东院门外打掩护,这事若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他们一众下人免不了要受重罚。
林知退一边解开亵衣的扣子,一边问道:“先帮我穿衣,程掌门是什么时辰来的?”
云阶立刻去找衣服,说道:“回少爷,应当是昨夜半夜到的。子时我跟云舟还去库房取了静心香,那时没听见有人来访。”
林知退拽了拽自己的头发:“一会儿打盆水来,我要洗脸。也不知道程掌门会不会责罚初一……我爹是不是一会儿就得出门去了?”
“是,老爷每日寅时四刻便要出门,现在应该就要动身了。”
“好……好。”林知退深吸一口气,“你先去打水吧,一会咱们去东院看看。”
云阶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那边程见初老老实实跟他爹回了东院,当着林肃远的面,程庭渊抬脚踢了他几脚,语气凶凶的:“还不跪下!你大清早跑到小公子院里去做什么?
程见初跪下身,半低着头答道:“是我情难自禁,想着时间还早,便想去看看阿知醒没醒。”
程庭渊转头对着吓得不敢出声的承安道:“去把板子拿来。”
承安慌忙瞟了一眼林肃远,哆哆嗦嗦走上前,小声问道:“回、回大侠,什么板子?”
程庭渊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威势:“自然是打人的家法板子,就这么宽,结实趁手,打起来最是利落!”
承安又看了眼林肃远,声音更小了:“大大,大侠,我家没有这个东西……”
程庭渊刚要说话,林肃远在一旁微微清了清嗓子,看似劝和地说道:“庭渊兄,初一只是跑去阿知院子看了看,就别动家法了吧。”
程庭渊还是瞪着程见初,“今日敢偷去人家院子,明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呢!揍他一顿,我看不冤,也好长个记性。”
恰在此时,一旁的李管家适时上前几步,低声对林肃远说:“老爷,该出门了,再晚些,就赶不上时辰了。”
程庭渊忙转头看他:“肃远兄要去宫里了?”
林肃远对他微微颔首,“是,再晚些,怕是赶不上赴朝了。”
“那快去吧。”程庭渊送了他几步,“你放心,初一我自会教训,今晚便叫他给你赔罪去。”
林肃远轻轻笑了,“程兄,你教训得狠了,阿知该心疼了。”
程见初偷偷抬眼看他们俩,见林肃远转身要走,才小声说道:“世伯,您路上小心。”
林肃远回头笑着看他,说:“要听你爹的话,别惹他生气。”
程见初点了点头:“是,世伯。”
林肃远转身走了,程庭渊站在院外看了半天,又挥挥手:“肃远兄,你路上慢点啊。”
直到那人不见了,程庭渊才收回笑僵的脸,转身走了回来。
程见初还跪在地上,微微缩了下脖子。
程庭渊坐在他对面,哼了一声:“还知道害怕?”
程见初没吭声。程庭渊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云舟,淡淡说道:“小舟,你先退到外头去。我等会儿管教人,下手可没轻没重,免得吓到你,误伤无辜。”
云舟愣了愣,连忙躬身求情:“程大侠,您别责罚少侠了,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
程庭渊笑了一声,“是不是初犯我还不知道?放心吧,打不死的,你出去呆着,不许偷听。”
云舟不确定地看了看程见初,那人微微摇了摇头,云舟才低低地应声:“是。”
他走了出去,关好了门。程庭渊听了片刻,才转头看程见初:“……你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程见初噘着嘴没说话,程庭渊顿了一下,又说:“也怪我,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来找你。但是林肃远既然看见了,我总得表个态,不然过段时间提亲,你让我怎么开这个口?”
程见初低着头小声说:“……那,那世伯能同意吗?”
“就你,还未定亲,就急着往人家儿子房中跑,林肃远能乐意?”程庭渊瞪了他一眼,“就非得急这一时吗,一会儿我揍你,就打在显眼处,总得让人家看出我教训过了。”
程见初忍不住摸了摸脸,“……爹,你能不能轻点打?”
程庭渊哼了一声,“不叫你真受些苦,怎么让那小少爷记挂心疼?这事还用我教。”
程见初已经感觉到疼了。他垂头丧气地卸了力,肩膀也耷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