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昨夜下雨,早上又这么冷,他身子不舒服。”程见初随口说道,“我叫他们去添壶热茶来。”
他起身刚要推门,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程见初顿了顿,果然不多时,房门就被打开了。
林知退立刻起身:“聿尧!你怎么才起来啊!”
王聿尧和陆相旬一起来的,他有些腼腆地笑了,走了进去:“叫你好等,昨夜下雨,我一时躲不及,淋湿了些,早上有些头疼。”
林知退立刻就原谅他了,很担心地靠近看了看他:“那你现在好些没有?早知道我就不让怀信去催了,我以为你是贪睡,不想起床呢。”
陆相旬跟在后面走上前来,坐下时伸手虚扶了王聿尧一把,护着他慢慢落座。
程见初的眉毛立刻就挑起来了。
不过林知退没注意,他也坐下来,直接就说:“师兄,聿尧,今早程掌门被叫到公主府去了!”
王聿尧和陆相旬一愣,立刻追问:“说了是什么事吗?”
“公主府来人传话,什么都不肯多提,只催得极急。”林知退轻轻咬着唇,“现下也不知瑾之是怎么答复的。可既然特意传了掌门前去,会不会是他拒绝了?”
其实这件事他和程见初琢磨了一整个早上,两个人胡乱猜了好多,但终究毫无头绪。程见初今日起得很早,因为怕又被他爹堵到院子里,所以刚过卯时就起床了,还跟他爹和林肃远一起吃了早饭。席间两位长辈闲谈起早年旧事,不过说得极为隐晦,讲起先皇旧年政令,又浅浅带过当年声势浩大的削藩往事。程见初竖着耳朵认真听,一边揣度其中关联,一边都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回房说给林知退听。
恰在此时,公主府那边来人了。
林肃远身份敏感,不便出面相迎,是程庭渊独自去迎见的。他和程见初避于后堂,前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公主府来人十分谨言,也不多说一字废话,只传了一句口谕:公主与驸马召程庭渊巳时入府。
程庭渊点点头,给了赏银,就叫李叔把人送出去了。
今日休沐,林肃远不必上朝,公主府的人回去之后,他们二人着急商议什么,就直接把程见初打发回房了。
程见初撇着嘴,满心不乐意。程庭渊随手抓了一把碎银给他,语气颇为敷衍:“去,去带上小公子出去逛逛,大好年纪整日呆在家中做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程见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银,理直气壮地又伸出另一只手,:“今日十五,我俩还想去庙会逛逛呢。”
程庭渊刚要说话,一旁的林肃远立刻说:“李叔,快多拿些银子给初一带上。”
程见初马上有些窘迫,结结巴巴地说:“世伯,我不是,我就是,呃……”
程庭渊横他一眼,抬脚作势要踢:“臭小子,要银子自己去我屋拿,快走。”
程见初匆匆行过一礼,赶紧退出了房间。他回来把林知退摇醒,将早上的事原原本本都跟他说了,两个人这才急匆匆赶来了王聿尧家。
“眼下我爹已经去了公主府,也不知道世伯会不会来找王伯父。”程见初抿着嘴想了又想,“我猜着今天旬休,又出了这事,他们肯定会见面的,毕竟昨晚说好了要一起喝酒的……”
陆相旬和王聿尧不知道昨夜他们吃饭时商议了什么,就没接话。陆相旬拿起杯子想替王聿尧倒水,一摸才发现茶早就凉了,就对外面轻声:“怀信,劳烦再换壶热茶来。”
“这就来,少侠!”
林知退有些静不下心,“我就想知道瑾之是怎么决定的,还有,我俩今早又想到一个,驸马爷也是徐家人啊。”
王聿尧愣了一下,轻声说:“确实是……怎么把这事忘了。”
“对吧!”林知退站起身,来回踱步,“若真要牵扯徐家,那驸马爷怎么办?公主总不会让他也跟着受牵连……”
“驸马是入赘的吗?”陆相旬认真想着。
“不是,他和公主有三个孩子,都跟他姓徐。”王聿尧回答说。他本就晨起体虚,话说了几句,气息便微微虚浮,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陆相旬立刻前身过去,满眼都是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直没说话的程见初看着他们俩,有些困惑,可又不敢问。这时怀信端着热茶进来,这回他加了炭盘垫在下面,用来保温。
“我来就好。”陆相旬对怀信笑了笑,“你忙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怀信小小应了一声,慢慢退了出去。陆相旬先给王聿尧倒了杯茶,摸着温度适宜,才放到他面前,“趁热喝点,一会不然我们先吃早饭吧,你起来了还什么都没吃呢。”
林知退在一旁问:“今天十五,我们想去逛庙会,师兄想不想去?”
他默认了王聿尧一定会来,就没问他。却不想陆相旬在一旁说:“今天我们俩还是先不出门了。”
林知退愣了愣,没想到陆相旬会替王聿尧做决定。不过他的朋友也没有反应,只是默认了这个安排,两个人似乎突然有了一些难以言说的默契。
林知退结巴了一下,程见初立刻站起身,不动声色攥住他的手腕,上前给他解围:“行吧,那我和阿奴两个人去。看聿尧这样子确实是受了寒,今日便好好在家歇着。”
陆相旬点了点头,又拿起桌子上的点心,轻轻放在了王聿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