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记号笔写着日文——虎杖幽花

乙骨忧太站在牌子后面，穿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比照片里瘦了一点，头发也更长，黑眼圈浓厚显得整个人很困倦，他看到你微微笑了一下，把牌子放低朝你走过来。

“是幽花吗？”

你点点头。

“我是乙骨忧太，五条老师应该和你讲过吧。”他抬起手擦过鼻子，有些羞赧的移开目光，“在内部群里偶尔也搭过话，不过总隔着时差和大家聊天，抱歉。”

“对了，车子就在外边我们出去吧。”

他自然地接过你的背包，你没有推辞。跟在他身后走出烈阳高照的机场，乙骨的车子是一辆黑色二手跑车，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你坐进去，把门关上后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又从后车座翻出一个遮阳帽递给你。

真是超级细心的一个人呢。

“五条老师跟我说了大概的情况，莎娃的部落距离这里还挺远的，开车要四五个小时，我们今天先在旅店住下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可以吗幽花？”

你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乙骨忧太闻言，侧头对你笑了笑，目光多了些温柔，接着从口袋里翻出一盒糖果递给你。

“薄荷味的，你可能不太喜欢……”

恰恰相反，你超级爱这种口味。

收音机里放着当地的音乐，节奏很慢，调子有点懒。你听不太懂歌词，但不觉得吵。靠着椅背咬碎糖果，车载空调慢慢输送凉风，你看了眼窗外的红土地，低矮的灌木，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树，真是个破落又荒凉的地方。

乙骨学长忽然开口：“饿不饿？”

“还好。”

“前面有个加油站，可以买点东西吃。”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加油站里。

“你在车上休息就好，我去买点热食。”

你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着眼休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乙骨学长还是没有回来，你忽然睁开眼，感觉不对劲。

加油站的便利店不大，门口听着两辆车，你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等了会还是没动静就推开门进去。

便利店的货架倒了一排，收银台的柜门大敞，里面被翻了个便，乱糟糟的堆放着，你在仓库找到了乙骨学长。

他脚边躺着两个南非人，呼吸微弱。

他正在打电话，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见到你时顿了下，随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和电话那头的人讲话。

大约五分钟后，乙骨挂断电话温和的看着你说：

“处理完啦，我们接着上路吧。”

车子驶出加油站，重新开上那条红土路。

乙骨学长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你也能推测出来，应该是劫匪强盗之类，而乙骨学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太平。

又过了半小时，你们终于到达了旅馆。

旅馆前台的服务员是个南非女人，头发编成细细的小辫子，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动，你一个字都听不懂。乙骨学长站在柜台前跟她对话，偶然点下头。

你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观察那个女人。

她的表情从微笑变成疑惑，转头看了你一眼说了句什么，乙骨学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然后笑了，抬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又朝那个女人说了几句什么，只不过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你像没开智的猴子，迟钝的看着他们。

“她问我你是不是我妹妹。”上楼的时候，乙骨忽然说。

“我说不是，是我老师的学生的妹妹。”

“然后她说你看起来很小，像国中生。”

啊？你是国中生？

你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酷炫拉风的黑粉机车外套，stetson美式男款棒球帽，头发半扎披在肩头，如此风格鲜明的装扮不至于像国中生吧。

乙骨忧太指了下脸，温和地笑了下：“亚洲人的脸部轮廓比较柔和，他们分不出年龄。”

这是一个套房，里面有一道门可以连通两个房间，格局布置都差不多，床都很小。

“幽花，你睡里面的那间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敲门哦，晚上记得锁窗户。”

他确认完房间内的空调，热水器和水龙头都是能正常使用才退出门。房子并不隔音，你听见他在隔壁放行李的声音，一些物品被搁置在桌子上，接着是水龙头开了又关的声音。

对于五感发达的咒术师来说，这道墙壁的保密性连一张纸都比不上。

任何细微动静皆尽数入耳。

你拉开行李箱，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大部分都是悠仁给收拾的，空间利用的很到位，基本能塞东西的位置都塞满了，你翻出洗漱用品走进浴室。

水龙头上有锈迹，浴室的花洒出水也不是很利索，水压也不太稳，忽冷忽热的温度，你快速冲完用毛巾擦着头发，换上了带来的睡衣。

隔壁房间细微的动静增加很多安全感，你松了口气。

手机里悠仁的信息已经攒了很多条，问你在哪，问你吃了吗，问你怎么不回消息。你一条一条回过去，又翻了翻其他人的。钉崎发了一个表情包，熊猫发了一张他新做的甜点照片，狗卷前辈和真希在群里祝你一路顺风，高年级的前辈们最近在北海道那边出任务，拍了好多风景照。伏黑没有发消息，但你注意到对话框上方那行小字显示已读。说明他看过你发的那张机场照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消息。

你关掉手机，躺倒在单人床上。

不到两分钟，虎杖的电话来了。

将近八小时的时差，只有哥哥时时刻刻都等着你的消息，房间的天花板不高，空调的指示灯亮着点绿光，哥哥问你怎么还不睡觉，因为你的声音听着好精神，隔壁没有声音，乙骨学长大概已经睡了。

你说：“房间好小，外面也好黑，到处都是陌生的风景和陌生的人，听不懂的语言。”而你认识的人都在很远的地方，还隔着时差。

虎杖悠仁：“乙骨学长呢？”

你说：“在隔壁，听不到动静，学长应该睡了。”

虎杖悠仁：“门锁好了吗？”

你看了眼门的位置：“嗯。”

“英语倒罢了，他们说的小语种我听不懂。”模拟器也没有给翻译，你不可能听一句切出全息翻译一句，太慢了，也太蠢了。

“应该是科萨语，听不懂的话可以麻烦乙骨学长翻译。”

悠仁夹着手机，换好外套出门，你注意到这点响动问他：“哥哥那边已经是早上了？”

“嗯，要开始训练了。”

“那你去吧。”你说。

他应了一声，手机拿的远了听得不是很清晰。

过了没一会，你听见哥哥说：“就这样吧，哥哥不挂电话了，你听着，等你快睡着的时候我再挂掉。”

“为什么呀？”

“因为——”他顿了下，像在斟酌用词，慢吞吞地说着，“幽花的声音听起来很寂寞。”

怎么会寂寞呢？你就是在玩游戏啊。

明明享受在给自己找乐子的旅途中，怎么可能感到寂寞……是这个游戏代入感太强了，悠仁给的温柔太多，你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拟的界限罢了。

你眼眶有些湿润，你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强迫入睡。意识模糊之间，你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对这个游戏投入的情感，已经越来越多了。

你决定一键加速跳过。

画面犹如CG般一幕幕快速闪过，你一味地点着同意，不管什么社交倾向的委托任务都去做，没一会你的背包就满了。

【南非的咒术师是当地民众组织默认的公众职业，你不需要隐藏身份。乙骨忧太无法阻止你对弱者伸出援手的热情，不管是什么委托任务你都能飞快完成，这大大压缩了你的休息时间。

你多次无视乙骨的关心，他只好抢先一步去做你想做的事，你感到一丝不满，像被抢走了战利品，一场莫名其妙的任务比赛就此上演。

原本四个小时就能到的行程，被你拖了整整一周，因为谁都没法改变你清地图任务的热情，乙骨忧太看向你的目光逐渐变得麻木。他隐隐猜到了为什么五条老师会说：幽花很像你哦~】

【非洲咒术界声望+5】

【感知+5】

【非洲咒术界声望+5】

【体力-3】

【非洲咒术界声望+5】

【获得当地土特产X1（食用当地声望+10，可存储一年）】

【获得某种热带水果X5（食用魅力+1，可存储三天 ）】

【获得材料 碎钻X10 ，（可合成一般装饰物）】

【你经过某个非洲传统宗教的聚集地，教徒向你传授古兰经真谛。由于你的感知达到50以上，领悟力大幅提升。

你与教徒探讨的有来有回，教徒热泪盈眶，称赞你为Allah降临人间的代行者，苦口婆心劝你入教。你即将沐浴圣水之时，乙骨学长风尘仆仆赶来，一把将你拽走——

获得成就：抛弃信仰之人 】

……

【玩家已完成地图所有任务，正在计算奖励——

获得 Allah亲签法典X1（佩戴后可大幅提高某宗教群体好感 ）

获得干肉条×20（食用后生命值+2，可存储三十天）

获得破损的面具碎片×3（可合成一般防护咒具，抵挡微弱伤害 ）

获得当地居民手写感谢信×1（无属性收藏用，你也看不懂）

获得□□×1（一次性道具，对诅咒攻击无效）

获得乙骨忧太的叹息×1（你听见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你认为这场比赛是你赢了，耶）】

你发现了当地的酒吧，然后无师自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钻进舞池里跟着鼓点摇摆，舞池不大，灯光昏暗，紫色的光在烟雾里穿来穿去。

一个阿非利卡女人递给你一杯酒，你毫无芥蒂的饮下，酒精的冲劲在鼻腔炸开，你咳了几下，眼角渗出一点泪。

她笑了，朝你更靠近了一些，手臂搭在你的肩头，唇贴着你的耳朵说了句你听不懂的话，语调暧昧，气息温热。

你迟钝的以为是酒吧的歌声太吵，她才会特意凑过来。

她打了个响指，掌心凭空冒出一枚星星发卡，黄色亮闪闪的塑料，跳蚤市场里五百日元一大包的那种，但她把它变出来的方式让你觉得它很珍贵。她笑着别到你耳边，手指在你耳廓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她的动作很慢，在确认你有没有躲避的意思。

你没有躲，于是她对你的喜爱溢于言表，浅褐色的眼睛游移在你身上，脸上，肩臂，眼神火热极了。你只听懂了“白……”“闪耀”简短的词，你认为那是夸赞。

她教你跳舞，你进步飞快。她的手始终牢牢地握在你的腰上没有松开，舞池里光线昏暗，紫色的光在你们身上穿来穿去。你忽然想到了西宫，她也喜欢这么抱着你，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上来，哪怕下一秒会摔倒，西宫也不肯松开。

女人即将吻上你唇的前一刻，一只手揪住了你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把你从舞池里硬生生拽出来，走出大门的时候你差点绊到台阶，被那只手稳稳地提住了。

……

乙骨面色阴沉的带你离开。

你从没有见过他这副表情，不管是再累再糟糕的任务现场，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温和的，而不是现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一路上他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旅馆时，你才听见他的声音：“幽花，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你点了下头，正要关门，手背忽然被握住，力道很重，你顺着往上看，乙骨目光沉沉：

“亲口说出来，不然你会耍赖的。”这是悠仁写写在照顾幽花的笔记里的一则提醒，你不喜欢撒谎，但很会糊弄人。

“我发誓，学长。”

可第二天，你又在镇上遇到了那个阿非利卡女人，她请你吃饭，给你编发，又带着你畅玩通宵，她靠在你肩头咕哝着听不懂的语言，你只能生涩的嗯啊回应她，偶尔用英语接几句。

期间，有很多人朝你这边靠近，纸巾留下一摞摞联系方式，女人摸了摸你的手，感慨：“漂亮的亚洲女孩，你简直是今晚‘理石’最闪耀的那颗星星。”

她接着给你倒酒，你的手机在衣兜里不停地震动，你掏出手机看了几眼，没来得及回消息，就被女人夺走扔到茶几上。

她拽起你朝舞池里走去——

两个小时后，你在酒吧门口的树坑吐成一滩烂泥。

恍惚中，你似乎看到了伏黑惠。

他穿着黑色休闲外套，领子拉高遮住下颚，背着帆布包，站在不远处摇摇欲坠的路灯下。光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像一场随时都会灭的泡影。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你嘴边。

脑袋晕晕的，意识却很清醒。

你认真端详着伏黑的脸，在黑暗中皮肤白的近乎透明，从眉骨一路滑到下颌，多么漂亮凌厉的弧线。

这一段时间，伏黑几乎日夜兼程的完成了所有任务，他的疲惫与风尘仆仆肉眼可见，你感到疑惑，最迟下个月十号你就会回去，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伏黑背着醉醺醺的你走在回旅店的路上，醉酒的你很不安分，你命令伏黑把路灯折断扛回去。

“很漂亮啊，好多蝴蝶在围绕它飞呢。”

“那是水虫……”

没有人想到醉酒的你居然这么闹腾，甚至抢劫了路边一辆报废的二手捷达。你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门撬开，怎么让那台早就该进报废厂的老东西重新发动起来的。

只记得风灌进车窗，红土路在车灯前面铺开，猴面包树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又退下去。伏黑在副驾驶上喊了什么，你听不清，也不想听。大脑里不断闪放速度与激情中的画面，你觉得伏黑就是你的“盖尔”

你被伏黑从驾驶座拽下来的时候，还攥着方向盘不肯松手，他一根根掰开你的手指，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你的手指勾了一下，正巧勾到他的无名指。

他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亲了亲你涨红的额头。

他把你打横抱起来，走过那段坑坑洼洼的红土路，回到旅馆时已经是午夜三点多，和刚出完任务正欲出门捞人的乙骨前辈撞了个正着。

伏黑欲言又止，安顿好你后，他和乙骨在另一个房间讨论悠仁的事。

“我知道了……虎杖君死的事情先别告诉幽花，就按老师的吩咐，尽可能拖延她回日本的时间。”

“嗯麻烦你了，前辈。”

另一间房的你已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