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她无意识呢喃什么,更深夜重,蝉鸣许许,少顷回神,似下了什么决心,绕去书房,提笔挥毫,书信一封,遣来一只白鸽,放飞出去。
如此之后,心才安了些许。
时楹呼出一口气,没由来的沉重和悸动撞击心脏,疲惫蔓延,她困倦地回了屋,烛火熄灭,万物寂静。
屋外几处灌木丛,窸窸窣窣响动,有黑影一闪而过,直至屋内床榻上翻来覆去声渐隐,那人缓缓显露身形。
“杀了,给我的小公主添膳。”一抹白色自他手中掉下,无暇羽毛上多了斑驳血色,小巧的身子胸口是长箭穿过的洞,内脏流了一地。
林崖漫不经心擦拭指缝间的血,眼皮半敛,冷意席卷,他命令完下人,又在时楹屋前默立许久,才甩袖离去。
次日一早,时楹初起,睡眼惺忪,一切在看见书桌上的信纸时骤然清醒。
三步作两步扑过去,连忙拆了信来看。
“皇妹,祝安。
一别三年,不知你是否如愿幸福,近来朝中事务繁忙,不便见人,日后莫提了。”
莫提了。
时楹拧起眉头,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几次确认信纸没动手脚,她盯着那短短两行字看。
似要盯出一个洞,她坐到椅上,心前所未有的荒凉。
“不。”
时楹将自己坐成入定老僧,顷刻,信纸在微弱烛火中燃烧殆尽,她走出房门,外头有两个守卫,他们见着时楹,纷纷行礼。
“林崖下早朝了没?”
一人刚要说话,另一个就拿手肘撞了那人,随即答道:“夫人说什么呢?此刻早朝才上了一半。大人回来还要半个时辰呢。”
时楹哼笑一声,说了声好又回屋了。
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先前拿守卫敲了两下门,讪讪笑道:“夫人,要不要出去走走?总待在屋子里会闷坏的。”
时楹眼珠子转了转,随口一提:“那不若去皇宫门前,我去问问接夫君回来吧。”
时楹静默对方回答,可许久都没声。
她笑了笑,仿佛知道是这个结果,自顾自道:“皇兄和林家不合,我要是去皇宫接林崖,他定然又给林崖传小鞋了。”
她已经三年没靠近过皇宫,所幸那里除了时朔,也没什么她在乎的人。
可偏偏,唯一在乎的人是时朔。
时楹抿唇,她一直不参与皇帝和五世家间的政见恩怨,虽是个公主,手上却没什么实权,林崖想瞒住她什么,简单得很。
直觉作祟,她认为林崖昨日那般表现看似和平日无二,但就是有说不上的怪异。
门外沉默半晌,后下人领她用膳,膳食清淡,下人先是端上了一盘肉,又熬了一碗汤。
他指着两道菜道:“夫人,这是家主特意给您做的,多多少少吃一些吧。”
“没胃口。”时楹抿了一口汤,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紧,撂下汤勺扒拉米饭。
几个下人战战兢兢看着她,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时楹实在无法忍受,扭头道:“一直看着我做甚?你们没有自己的事吗?”
一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夫人,林大人说要看着你呢吃完。”
时楹眯了眯眼,又象征性抿了一口烫,肉她看着倒胃,一口没动,几个下人看她动口,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时楹搅拌碗内的汤,随口问道:“程家小子和我许久没有见过面了,明日辰时一到,约他来家中做客吧。”
下人笑答:“夫人你说笑了,辰时程公子还没下早朝呢,如何来家中。”
时楹漫不经心:“程家月中有一次休沐,明天不就是?”
下人:“今时不同往日。”
下人笑吟吟回答完时楹的话,没得到回应,一抬头,便见黄衫少女倏然红了眼眶,鼻子到耳朵那一块,全都红了。
像是生了一场无药可救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