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么。
千里五想起还没和时楹说过这件事,边大步朝前,边哼声道:“千里二,是我们老大的弟弟,脾气可差,和老大意见不合,独开了一座山头,有一部分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偶尔会来我们这里捣乱。老大也是,老是纵容他!”
时楹一听不是敌人,心里的石头悄悄放下,她缓了口气:“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么?”
千里五:“那倒也不是,只是我们老大比较保守,不愿意堆弟兄的命去颠覆城主府的掌控,这些年都是东躲西藏,但千里二那小子不一样,千里二想直接聚集一波人,和城主玉石俱焚。因着这事,他和我们老大见面就吵,没停过。”
“是么。”时楹漫不经心应了一声,他们恰走到一个拐角,两边是繁密树林,是遮挡视线的绝好地点。
长箭就是在这一刻“嗖”得射出,正对时楹的脸。
千里五“靠靠靠”,下意识就想用自己的身体给时楹挡箭,但在时楹看来,就他那龟速,等他来救,自己可能已经投下一胎了。
在听见长箭掠过树叶声时,她身形便动了。
借着扭腰借势,二指勾住长箭,配着一个转身,稳稳将箭收入手中,还把玩似的给箭转了几圈。
“怎么对我那么大恶意呀。”时楹笑意盈盈,随手出力甩箭,箭羽飘落几根,而后箭深深扎入一颗树干内,惊起旋风抖落枯叶,满地落黄。
“你就是伏羲?”少年的声音在箭射出后,便传过来。
狂妄,不屑和轻视。
时楹眸子一撩,和站在人群中心的人对上视线,她双手环胸,势比眼前少年狂:“对啊,是我。”
“就是你抓了我大哥?找死。”他自顾自说完,抽了腰间剑冲上来,一点商量余地都无。
千里五来不及阻拦,时楹和少年几缕风吹过的间隙,过了数招,时楹起初只是躲闪,在发现千里二处处下死手后,手腕一翻,翻出把小刀,她手肘拐到千里二的脖颈处,而后在千里二一个手刀劈下来时,猛地蹬地飞起,一个翻身,刀已经抵上千里二的脖子。
“适可而止吧。”时楹没伤他,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和一群见千里二有危险“嗖”地拔出武器的人面面相觑。
千里五咽了咽口水,差点忘记这里估计每一个人是时楹的对手。
他赶忙上前调和:“大家都冷静点,老大他是自愿去的城主府,一切都是有安排的。”
冰冷刺骨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脖颈处,他有些呼吸不上来,被一个女子压着打,他面子挂不住,摆手阻止想要包围时楹的人。
“你想怎么样?我哥要是出事,我死都不会放过你!”说完,他自己嘀嘀咕咕道:“我靠他爹的,要弄死城主自己一个人去不叫我,我靠了我靠了……”
这时候,千里三慢悠悠从山里头带着一波人走出,和千里二的人面对面,千里二先开口:“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还来?”
千里三边说,边朝身后摆手,后面的人见着了,手忙脚乱把亮在外面的武器收起来,像是准备去干什么大事。
时楹好奇瞧了他们一眼。
千里二直接急了,“你们要去干什么,你们要去干什么!不是说了,千里不在我就是你们老大吗?”
千里三:“老大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实在是不放心。”他假模假样咳嗽一声,“我们只是去探一探虚实,没有要真上的意思。”
时楹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组建出,这件事的源头。
看来不是千里二袭击山头合并这里,而是千里的离开让千里三不放心,时楹知道他们莽撞,但没想到他们会想想也不想杀到城主府。
还好千里二不算笨,知道阻拦,不然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
时楹才想开口,转而听见千里二大声嚷嚷道:“急什么啊!等我弄死这个害我兄长的贱女人,我就召集兄弟,干死那个城主!”
时楹:“……”
一群莽夫!
一阵好说歹说,时楹可算劝服他们。
千里二只和时楹交手过一次,信任极少,他依旧不确信:“要是我兄长出事怎么?你怎么赔得起?”
时楹瞬间警惕:“我的哥哥可不能给你,你别想。”
千里二:“?”谁稀罕了?
回归正题:“这几天你们和我一起学马术,别老想着城主府那边,你们一群人聚在一齐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袋,就别去给千里添堵了。”
时楹坐在磐石高处,千里三和千里二坐在她左右,两个人各有各的小心思,理解完时楹的话,他们处理出两个意思。
一,骂他们没脑子。
二,要教他们马术。
等等,什么术?
千里二一惊一乍:“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马?”
时楹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自然是我们善心大发的城主送的。”
恰好她和城主是明面上的分歧,她光明正大练兵,就算城主抓到了,就他那胆小如鼠的性子,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虽然有一些小纰漏,但都还在计划之中。
时楹五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石头表面,一抬眸,撞进两人眼中。
千里二和千里三齐刷刷盯着她,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她方才想事情入神了,没听清。
“怎么了?”
“你说,你是用城主的钱给我们买马。”千里二咬牙切齿。
时楹大方点头:“对啊。”
千里二大吼:“你说,你是不是把我哥,卖了换的钱,还想唬我们给你卖命!”
时楹:“……?”亲兄弟,脑子怎么都长在哥哥那里?
她无语至极,郑重其事,“绝不是!你哥少一根毫毛,我也跑不掉。”
她不想在和这帮蠢货说自己的计划了,一切只要由她来指导就好。
三日后,匈奴突袭碧池城,时朔派兵支援临城,不及回赶,城主领一军师,带三百“侍卫”护城,以火箭抵御外敌,成功击退匈奴,城中无人伤亡。
次日,时朔回归,同城主攀谈至深夜。
千里五是和时楹办这件事的人,他主打掩护,具体也不晓时楹做了什么,不仅让千里成功埋伏在城主身边,还叫他帮城主取得城中百姓爱戴。
千里五直白询问:“伏羲,你到底怎么想的?给城主立威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彼时时楹倚靠树桠,嘴里叼着根草,闻言眼都没抬:“自然是断他后路。我和千里自有安排,你学好马术就是。”
千里五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还扯到另一件事:“自从粮仓烧毁,那王八蛋就以无粮为由拒绝对城中百姓施粥,还强行收取重建粮仓的费用,吃得少,最后不但要还回去,还白搭多的银两,真是罪大恶极。”
时楹垂下树的手一摇一摆,她道:“我知道了。”
千里传信和她说过了。
本来烧粮仓就是千里出的主意,他让城主用麦穗换人心,避免施粥也安抚人心,有利无害,但城主又从中想起别的敛财法子。
千里身份特殊,无法劝说,将此事传信于时楹。
“不急,很快就有人来收拾他了。”时楹喃喃自语,心中计算着时间。
时楹和千里五说着话,山下走上个少年,扎了高马尾,拾阶而上,骂骂咧咧,见了时楹,更是一顿削:“伏羲,你到底怎么回事?那蠢货一直在耀武扬威,还学什么马术,我直接弄死他!那个太子也是个垃圾,居然抬举那混蛋,沆瀣一气,我呸!”
“?”时楹即刻支起身体,触碰到关键词,摸了手边一片飞叶就往千里二那边甩,“胡说八道什么?”
别把她哥和那种人相提并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