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靠山的人,向来是什么都不怕的。
也怪时朔将她养得这般骄纵。
“明日就到了?还要削我一顿?”时楹看完信件上的内容,嗤笑一声,将信烧掉后,吃起桃子。
“你还管得了我啊?”时楹满脸无所谓,悠悠走出去看千里二他们练功。
那日和千里二大吵一架后,她组建军队的事便传了下去,害怕的人跑出山头,剩下的人将近百来人。
对此,时楹还是很吃惊的,“千里养一窝子人也不容易。”
更稀罕的是,一直呛她和她不怎么对付的千里二也选择留下来了,他那一山头的人更是只去了两三个。
感受到时楹怪异的目光,千里二急眼:“看什么看什么?要不是为了我哥,我才不会留在这里。”
时楹配合点头:“嗯嗯。”
千里二:“……伏羲!”
夜深时,城主的人忽然找上门来,点名道姓要找时楹。
千里二神色凝重:“深夜邀你去城主府做什么?恐怕有诈,伏羲,我觉得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时楹就一拍桌子,道:“去,现在就去。”
千里二不耐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时楹拍了拍千里二的头,笑了下转身就走了。
“不是,你回来。”千里二拉住时楹的手,妄图商量。
时楹一把就甩开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反,有事只会是城主。”
“谁给你的自信啊?”千里二的答案没有得到回应,时楹早就跃身飞出窗口,皎洁月华落下,她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小巧的身形消失不见。
时楹径直去了城主府,今夜的城主府房门为她大开,一路畅通无阻。
她到书房,闯门而入,“怎么?自知无法承担兵权的重量,要给我让位了?”
她这话是站在匈奴南部,冲着军师去的。
城主面色沉沉,“伏羲姑娘,不必理会他,这兵符算我给你了,你尽管拿去吧。”
他很是不情愿,可他半个头已经悬在刀下,在保命和护权之间,他更忠于前者。
“那么着急,梁城主,怕不是有诈吧?”时楹站在门口,正对他们,眯了眯眼,眸光仅仅落在城主递过来的深金色虎符上一秒。
“怎么会呢?只是最近上面来人了,这虎符放在我这不安全,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城主笑打哈哈。
他早就去找过时朔了,在他看来,这兵是时朔要养的,他只要和时朔挑破,再把虎符还回去就安然无恙了。
但万万没想到,时朔直接不见人,不只是不见他,是所有人都不见,据说是生了病,传染性较强,能见到他的只有身边的几个暗卫。
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城主,加上那庞家公子就快到碧池城,他没有时间准备,只好将目光放到伏羲身上。
那该死的时朔,定然是知晓这诏令对自己有利,想害死他好直接拿到兵符。
不可能。
城主强硬将虎符塞到时楹手中,道:“这几日我叫人先去你那边躲躲,等风头过去,我们再出手,和你们那边里应外合,先拿下碧池城再说。”
想得真不错。
时楹笑道:“既然如此,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得到想要的,装也不愿意装了,抛着虎符玩,看得城主心尖一颤一颤的,“再会。”
她走后,军师很是不满:“就那么给她了?城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如若那盘家人只是恐吓之技呢?”
城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好了,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等后面北部大范围进攻,左右不过杀了那个人,然后再夺回虎符。”
自信满满说罢,他冷哼一声,看着时楹远去的背影,充满恶意地:“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统领那么多人,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她这小身板,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城主放下心中一大事,心满意足睡去。
军师坐在书房内,他撩开面纱,露出一张极为苍白的脸。
过了片刻,他咳出一口血,吐得手背手心都是。他抹掉嘴边的血,毫不在意。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他从进入城主府那一刻起,城主就怀疑他的身份,给他为了毒药,若不然,城主不会如此信任他。
深夜正是毒发作时,钻心刺骨,每日都要痛上两个时辰。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时楹回到山中,收到南边飞来的一只信鸽带来的信。
这鸽子可是不认主的家伙,常年在外浪,今日回来定是带来重要消息。
时楹收好虎符,钻会屋子,点了油灯看信。
宣纸上一字未有,时楹手指沾了点水,按在信纸上,在火上烤了烤,纸上的字就一点点露出来。
阿楹,安。
明日恐有一场战事,昨日南部和北部交恶,我方战败,俘虏半数人去攻打碧池,若无把握,请及时退出碧池,祝安。
——阿情米纳留。
来自匈奴南部的伙伴,她一切计划的最大推力。
时楹烧掉信纸,手中掂量虎符的重量,月光下,她抬眸望向远方,消瘦的背影和明月辉映,金色瞳孔深深,深深注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