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守不住,时朔,戴上头盔,下了城池,聚集城中所有士兵,准备迎敌。
他翻身上马,首先冲出城门,长剑一亮,出手先砍了三人人头。
“你既然想夺下碧池城,那便过了我这关。除非时朔身死,否则,决不后退。”时朔直面弧律王,他攥着不安跺脚的马匹,一手握剑,不过十来岁,身上就多了沉浸沙场的气息。
弧律王可不敢小看他,毕竟敢守碧池城那么久,定是有点本事的。
战场瞬息万变,几个呼吸间,弧律王和时朔交手数招。
弧律王在对战中发现时朔的不对劲,大笑道:“原来盛景的人都那么软弱无力么,你的剑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啊!”
时朔嘴唇发白,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睫毛上盈了汗水,滴入眼睛,又是一阵酸涩。
他喘了口气,就这分神的一瞬间,弧律王的长戟自他面前扫过,堪堪躲过,身体一软,差点掉下马。
弧律王哈哈大笑:“小儿,你就这点本事么?早知如此,我就该几日前就打下你们盛景,统一天下。”
时朔没有力气说话,好死不死,体内的毒药刚好发作,弧律王一长戟刺下来的时候,猛地呕出一口血,为了躲开刺向心脏的利器,他不得不主动滚下马。
地上灰尘阵阵,时朔着地的一瞬间就弹起。
“咔。”
他的手骨折断一根,时朔吃痛皱起眉头。
弧律王抓住他那一秒钟的破绽,快速又刺出一戟。
子时刻关注着时朔的情况,眼见他离生死只有一线之间,几乎是声嘶力竭出来:“殿下!”
战场中,时朔不仅要应对弧律王,还要在众多匈奴的夹击中躲闪,此刻他已经眼花缭乱,全身浸满汗液,眼皮几乎睁不开。
弧律王这一击,是冲着他的命去的,地上火油和炸药味充斥口鼻,他只能看见一柄尖锐的东西对着他的心口刺下,脑子已然混沌,他几乎是下意识用长剑去挡。
远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呐喊,是谁?
他听不清。
大概是子,他最是嘴硬心软,每次都说要换主子,倒也没见他离开过。
或许还有别人,阿楹会看见么?如果他死了,阿楹怎么办?
他的力气抵不过弧律王,去挡的剑瞬间碎裂,弧律王的畅快大笑声在耳边清晰。
募地,截然而止。
“嗖。”长箭划破空气,锐利的锋芒仍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
他忽然听见来自后方的呼和前进声,听见铁器碰撞到一起后,弧律王的惊呼声。
而后,有血液迸溅到他脸上,沉重之物狠狠砸到地上,随后,是少女高昂,无可匹敌的高呼:“弧律已死,尔等蝼蚁,速不退下!”
时楹手中握着弓,还在微微喘气,连发五箭,她的虎口处被箭羽划伤,一点点朝下流血。
她戴着一张鬼面面具,除了一双稍微亮一点的眸子,什么都看不见。
弧律王的突然暴毙,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顿时似无头苍蝇,手中武器僵住,有力却不知往何处使用。
就在这时,一人立于战车之上,望着满地残败,大喊:“都冷静,弧律王虽死,我方人数仍是大过对方,只需要向前,拿下碧池城,直抵盛景老巢!”
“聒噪。”时楹自然也能听见,她几乎是在听见那人出声的第一秒,就拔箭了。
长箭在空中甩了几下,而后稳稳固定在弓弦上,她头一歪,心中不满和担忧的郁气积淤,在此刻全都化作发射出去的箭,在顷刻,刺穿那鼓舞人心的战士。
没有一丝误差,没有一点失误,谁做出头鸟,谁便会被时楹的箭瞄准,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要么爆头,要么穿心而死。
无人能在时楹的箭下活过三秒。
她不仅仅是自己来的,她还将伏羲山的所有人都带来了,他们穿着铠甲,随着滚滚浓烟自碧池城踏出来,一批一批,声音高昂,威风凛凛。
“谁敢再向前一步?”时楹搭弓,等待回应。
“他们的救援来了……跑,快跑!”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匈奴人开始畏惧,步步后退。
反之,碧池城这边气势高涨,这一天,兵斗声从未停止,直到匈奴退兵百里开外,这件事才算完。
时楹没摘下面具,她凭着内力高,直接跳下城池,径直冲向用剑支着身体,几乎半跪的时朔。
她跑到时朔身边,将人拥进自己怀里,手指去探他的鼻息,而后有条不紊命令士兵的下一步行动。
“阿楹,”时朔浅浅望一眼面具下的那双眼,或者说,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谁来了,“我好痛。”
对着时楹,肆无忌惮的说出自己的感受,靠在她的肩头,轻轻笑了笑。
时楹心情本就不好,听见他那么没心没肺,毫不关心自己,只知道叫她心疼的话,又气又哭,“你要气死我了,你把你唯一的妹妹气死了就好了,时朔,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