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楹俏皮眨了眨眼,对着老皇帝撒娇:“您就应了儿臣吧,父皇!”
林涯笑起来,目光看着时楹,也道:“小公主有如此诚心,不是好事么?”
时朔还想说些什么,老皇帝一锤定音:“那便如此决定了,退朝。”
时楹跟在时朔身后出去了,她明锐感知到气氛的压抑。而且时朔似乎不是很想理她。
她有点慌,连忙去抓时朔的袖口,小心翼翼道:“哥哥,你怎么了?”
时朔很不悦,眸子半敛,遮去眼中半数光亮。
殿外台阶绵延,一阶一阶向下,中央的阶石上镌刻着龙纹衔珠,冬日天空阴冷沉闷,拾阶而下时,时楹的裙摆能扫开上面薄薄的一层霜。
“哥哥!”时楹喊了一声,时朔非但没有回应,还一步跨三四个台阶,走路速度极快,分明就是闹脾气了。
“皇兄,兄长大人!”时楹一句句地叫他,左边拉拉,右边扯扯,有时会跳起来,把脑袋朝时朔面前凑,委屈地:“你理理我好不好?”
时朔干脆闭眼不去看她。
“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啊?我不就喜欢粘着哥哥么?我喜欢哥哥有什么错啊?”时楹困惑不已,她一个没注意,恰好踩上冰霜,身体一歪,朝下方高空扑去。
时楹惊呼一声,旋即身体被捞起来,揽回在怀,终于说了第一句话:“阿楹!”
时楹顺势就抱住时朔的腰,几乎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他怀中:“哥哥,为什么不理阿楹,你是不要我了么?”
时朔太阳穴直跳,时楹就是这样,她分明知道自己不会不要她,舍不得不要她,却还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揪心。
“没有不要你。”时朔呼出一口气,神情柔和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淌这躺浑水,留在京城不好么?为何一定要和我去吃苦,你在京城还有那么多朋友,想来也有些日子没见过了吧?”
时朔说出了时楹的想法,可是比起这个:“既然你不想我去,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事。我的朋友还有朋友,可是哥哥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啊,我不想你一个人。”
“你总是……”时朔叹了口气,话说到一半,转而揉了揉时楹的头。
时楹也没有探究他未尽之言的意思,她看出时朔似乎消气了,便弯起眸子对他笑,“我不会拖后腿的,你看我还成为伏羲长将了呢。”
时朔:“我并非是怕你拖后腿。”
“那你是怕什么?”时楹更加疑惑。
从朝堂回太子寝宫的路很远,时楹陪着,这条路就被拉长,两个人靠在一起,就能走很久很久一样。
时楹回到自己的宫殿时,听到下人谈论起京城的某位公子。
时楹无意去听那些风言风语,耸了耸肩就想走开,却听见两个宫女笑道:“据说那林涯公子今日在朝堂上要代太子殿下去止水患呢,我听京城中的人都说,那是一位较之太子还要谦逊的君子呢!”
说别人,时楹没意见,可牵扯到时朔,她就不乐意了,她皱着眉头呵斥两位宫女:“做什么呢?我兄长天人之资,也是这种凡夫俗子能比较的?日后再叫我听见这种话,就滚出我的宫殿。”
说罢冷哼一声,回了殿内重重把门一甩,嘴里嘟囔着什么。
时楹想去倒杯茶喝,一抬头,愣住:“你怎么在这?”
稀奇古怪的语气,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人。
头戴斗笠,身着红色侠服的女子挑起斗笠,露出叼着一根稻草的嘴,再往上,是宛若深海的蓝色眸子。
“嗨,好久不见,我可爱的小徒弟。”女子跳脱一笑,一转眼就搭上时楹的肩膀,怼着她的嘴喂了盏茶,又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道:“听说你回京城,我来看看。”
时楹拍开她的手,扬起下巴笑道:“那你可得多看看,我很快又要出去了。”
“嗯?去哪儿?”侠客被时楹推开也不恼,转了个圈倚靠在窗边。
“去治理水患,过了上元节就走。”
侠客摸了摸鼻子,有些遗憾:“还想着和你挑个良辰吉日切磋一番,看来是算了。那下次见吧,我可爱的小徒弟。”
“回见。”话音落下,她动了几下手指,算是道别,时楹无奈又好笑和她做了同个动作。
侠客这才心满意足,撩开窗户飞身离去,似长飞的鹰,再抓不住一点影子。
时楹望向她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直到看不到,呼出一口气,她把自己扔到床上。
懒洋洋趴着。
没过一会儿,有宫女端了好几套一衣服过来,规规矩矩地:“小公主,上元宴会就剩三日了,快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不要,上元节我只想和哥哥过。”时楹的嗓音懒散沉闷,隔着棉被发出,别样的可爱。
“小公主,皇后娘娘说,这次的宫宴你一定要参加。”宫女对她的脾气见怪不怪。
“……”时楹翻了个身,身体正面朝天,“不去。”
“别以为搬出皇后就可以压我,我说了不去就是……”
“就是怎样?”
时楹的话硬生生被一道威严郑重的声音打断。
“!”时楹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力跳起来,她头没抬就知来人是谁,她瞬间切换的恭敬,“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