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楹道:“这么好的天气,不回去喝杯酒么?”
对林涯,她防备大于好奇。
“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陪公主一程?”林涯上前一步,小心询问。
平心而论,他今天穿得花里胡哨,衣服料子都是用了最好的,在月光下皎洁顺滑,很吸睛。
可能是错觉,时楹抬眸看他时,居然从他身上看出一点柔光来,好像某一刻他都变得圣洁无比,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时楹恍然有了心跳加速的错觉,她鬼使神差下:“好。”
其实说完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可是木已成舟,她望着林涯朝她跑过来,克制地顿了一步,眼里似缀满星光,“我走在你身后。”
“嗯。”
时楹回想起刚刚在树下时,倏然飞舞的花瓣,忍不住嘀咕:“没到春天,怎么就开始发情了?树也会发情?”
她和林涯同行,一路上没说什么话,林涯倒还规矩,真就落一步跟在她身后,没有半分僭越。
时楹无聊至极,碰到的小石子还会提着玩。
就这样低头走路,走到大堂前,刚拾步准备进入,她似乎听见什么,眸子睁大,还没看见来人,笑容先挂在脸上。
“哥哥。”
时楹循着声音侧目,身体不自觉往右边靠。
“怎么穿成这样?”时朔将人半搂怀中,皱了下眉头,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时楹披上,又摸了摸她的头,才慢慢看向跟在后方的林涯。
他呈一个护着时楹的动作,默不作声站到时楹面前,礼貌点了下头,拉着时楹的手离开。
林涯站在门口,眼中笑意不达眼底,盯着时朔和时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绷不住。
他身边,那个皇后身边的宫女悄无声息来到他身侧:“这一世,俞献识的身份太好,只要童话对他交付真心一次,我们就会彻底失败。”
林涯眼中晦暗不明,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嗤笑不已:“亲兄妹,最近,但也是最远的距离,不是么?你猜,俞献识敢不敢让这一世的神女知道,他的心思呢?”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时楹被时朔揽着走。
“知道阿楹会在,我无论怎么样都会来的。”时朔笑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了?衣服不够么?”
说到这个,时楹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她扯着时朔的袖子,眼巴巴活受了欺负似的,“我都是为了哥哥啊,要不是为了哥哥,阿楹怎么会受这种委屈呢?”
言之真,意之切,时朔要不是了解她,还真就信了。
自家妹妹,只能宠着,于是时朔很配合地:“我的阿楹很厉害,都能保护哥哥了。那和哥哥说说,她又对阿楹说了什么呢?”
时楹对这一套很受用,她嘟起嘴巴,腮帮子鼓鼓囊囊:“她说,若是我不按照她说的做,那哥哥偷偷养兵的事就会昭告天下。阿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哥哥。”
时朔的手不自觉将时楹抱得更紧,他真心实意:“我的阿楹受苦了。”
“能帮到哥哥,不算苦。”时楹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兄妹二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是一样的喜欢装可怜博取另一个人的怜爱,哪怕自身分明强大无比,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彼此了解,也彼此纵容。
翌日便是出发去和安。
出行的人有时楹,时朔还有请旨要去的林涯。
时楹和时朔是一起出来的,他们没有等林涯的意思,不过林涯来得比兄妹两还早。
于是他们三人还是同时出发的。
时楹对林涯的观感还不错,但时朔对林涯的敌意明显到时楹都感受出来了。
马车上,时楹好奇地问:“兄长,你是不是对林涯有意见啊?”
时朔靠在窗边往外看,闻言回头看向时楹,神情和平时无异:“阿楹怎么会那么想呢?”
时楹点了点下巴,长时间的奔波让她很是困倦,怎么靠,怎么躺都不舒服,最后选择趴在时朔腿上。
像只猫似的,她每次一趴上去,时朔就会撸她的脑袋,偶尔会被时朔捏脖子。
但是时楹很喜欢这样,和哥哥很亲近,就像是世人对他们之间的评价那样,形影不离。
“因为哥哥从来没有对别人那样过。”时楹想了想,认真道,“哥哥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其实是根本没有正眼瞧过,时楹斟酌着加了两个字“好像。”
时朔轻笑:“没有,阿楹感觉错了。”
时朔说没有,时楹就信,就算是真的,时楹也信,哪怕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只要时朔说不是,那她就会百分百信任。
时楹没说话,眯着眸子舒舒服服躺着,募地,马车一阵抖动,内里的物品瞬间东倒西歪,时朔及时楹的脑袋,才没让她的头撞到木板上。
“怎么回事?”
时朔撩开帘子,对着外面问。
然而,比回答更先到来的,是猛然刺入马车的刀剑。
时朔反应极快,侧头躲开,奈何马车内没有武器,就算躲开,他的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受伤。
鲜血洒出来时,有一小部分溅到时楹的眼角,她一双金色的眼眸刹那沾上了红。
无人知晓这场打斗是怎么起来的,只是眨眼间马车碎裂,所有的一切暴露在光影下,周围躺着尸体,林涯不翼而飞,而她和时朔,周围围满蒙面杀手,一个个眼光狠辣,各种剑尖对准他们。
时楹有随身携带小刀的习惯,但此刻却是有点不够看。
“我们的人被解决了。”时朔眉头皱起,手上的口子不算深,还能忍受,但他嘴唇明显发紫,是中毒了。
时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一手抓住时朔的手,一边道:“兄长莫慌,阿楹会保护你的。”
时朔闻言笑起来,和她背对背,同时面向各自的敌人:“好,兄长也会保护阿楹的。”
他们一开始是纯靠拳头,到了后面,他们杀了人之后,夺了剑,两人之间配合默契,几乎是一个遇到危险,另一个杀死危险的剑就先一步到达。
但因为毒素原因,时朔无法长时间运功,他的嘴唇越来越紫,时楹担忧时朔,一个失神,杀手的剑来到身前,关键时刻,一身影快速挡到她身前,挥剑为她劈开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