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去找你呢。”时楹皮笑肉不笑。
“找我么?”林涯眼睛一亮,“你有何需要,我都在。”
时楹尴尬点头,目光望向后面的几个人。
林涯退开一步,介绍道:“这是张宇,是我从风漫城请来的张公子,和和安城这边的人很熟,有他在,我们在和安城行事也方便不少。”
时楹朝他点点头,张宇后面的人拉着一辆车,车里是几袋粗米,在京城的队伍还没来之前,这些粮食能抵一阵子。
林涯回头对张宇道:“你先去将这些粗粮发放下去吧,我和公主殿下还有事。”
张宇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时楹总觉得和林涯二人相处怪怪的,但看林涯神色,像是要和她说一些重要的事,便由着他拉走自己。
“怎么了?”时楹问。
“你找到太子殿下了么?”林涯看着她,目光深沉。
时楹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她盯着林涯的脸,“发生什么事了么?”
“皇帝驾崩了,现在需要太子殿下回朝主持大局。”林涯开门见山。
“什么?”时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涯却深深看着时楹,眉头微微颦起,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怎么会?父皇身体向来很好,怎么可能会突然驾崩?你是不是在骗我?”时楹第一时间是怀疑,可林涯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林涯语气苦涩,在几乎成为废墟的和安城的背景中,更加暗沉,几乎是一个不可逆的伤害:“是,突然重病,皇宫那边传出消息,是那日上元节的酒里有毒。”
“父皇平日里的吃喝都要用银针试毒,上元这种节日更是,怎么可能会中毒,又为何会等到现在才毒发?!”
林涯:“太医说是此毒本不致命,毒性微弱,可偏偏,和另一味药混在一起,是要命的。药是陛下一月一食的药,距离上元过去也有半月,追查不到什么人了,此事也怪不到任何人身上,只能不了了之,朝廷现在希望太子殿下能及时会朝中主持大局。”
时楹敛眸,万千情绪在心中酝酿,半晌,她抬眼,忽然问:“据说匈奴送来和亲的消息已经到了京城,那么有封锁消息么?”
林涯一愣,极快反应过来,面色眨眼难看起来:“并未。”
那时候情况危机,朝中所有人都乱了,没有人想到那个匈奴送来的公主会有什么动作。
时楹攥住衣袖,她呼吸沉重,快速在脑中思考对策,不一会儿,她就抬头,郑重望向林涯,道:“从现在开始,和安城的事我全权交给你,处理好这里的事,安抚好这里的百姓,我会去找哥哥。”
说罢,她朝和安城外走,动用内力,不到一炷香就回到树洞,小女孩还是没有回来,时朔坐在巨石上,呆呆望向树洞外,和猛然闯进的少女对上视线。
末了,他弯起眼睛对时楹笑:“阿楹。”
短短两个字,时楹差点要哭出来,她下意识想扑进时朔怀中,时朔也知道她的下一步动作,张开了双手,可时楹不知为何,走到一半,硬生生停在时朔面前,只是克制的拉住他的袖子。
她没有去质问在去往和安的路上,时朔为何抛下自己。
时朔望着她,灰蒙蒙的眼睛那般深邃遥远。
“皇兄,”时楹咽了咽口水,鼻子一热,委屈涌上来,“父皇驾崩了,你要回朝主持大局。我可能要留在这里。”
意思是,她不能陪着时朔接着走了。
时朔神情黯淡,不知为何,他淡淡应了一声,好似要死了。
好片刻,他才启唇道:“哥哥知道了。我的阿楹定能解决好和安城的事,为哥哥分忧的,对么?”
“嗯。”时楹募地伤心起来,一股难言的痛如潮水要把她淹没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习惯。
时朔病才好,很虚弱,他的身体极差,需要时楹扶着。
时楹想起他身体里的蛊虫,“哥哥,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好。”时朔轻笑,他的长发只是微微束起,用一条红丝带绑着,躺了太久,他的身形消瘦得单薄,风一吹就要倒。
这根本就是中了蛊虫。
时楹拉着他去避难处见了神医,那名淡金色眼眸的女子。
时朔一开始并不知道时楹要做什么,妹妹的要求,他从不会拒绝。
神医住到一间茅草屋子,最近搭起来的,简陋但能住人,里面搁置了一张碎石拼成的床,上面在铺上一层稻草。
时朔坐在上面,偏过头去咳嗽,时楹就拍着他的背,满眼担心。
不一会儿,蒙面女子推门而入,她将药筐放到门口,看向两个人,目光在时朔身上停留片刻,挪到别处去,“来找我解毒?”
时楹点头:“是,拜托你帮我兄长看看。”
“没必要。”女子收拾东西,“他的毒已经解了,我的意思是,只有毒素残留,蛊虫可能已经死了。”
“那就好。”时楹呼出一口气,身边一直没有时朔的声音,她回头去瞧时朔,正要说些什么,却愣住了。
无他,时朔的目光太过让人伤心,那种悲切的,宛若有什么重要之物在生命中消失。
“哥哥。”直到时楹喊了他,后者才慢慢回神,看向少女,这也叫时楹看清后者眼中的盈盈泪光。
时楹怔松,那种好像要置她于死地的潮水又来了。
“哥哥,为什么?”她发出疑问,时朔歪头看她,那种悲伤的神情还没完全从他脸上抹去。
“为什么你好像,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