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宽阔静谧,外面传来两方人马厮杀的声音,血腥味逐渐蔓延到内殿,阶梯上下,时楹和林涯无声对峙。
林涯对时楹势在必得,他摇着扇子,目光瞥见时楹腰间挂着的笛子,浅笑一下:“怎么了阿楹,不喜欢我为你吹动的曲子么?那你为什么还要随身佩戴?”
他刻意往时楹伤口上撒盐,通过那只笛子,提醒那些往事。
果不其然,时楹呼吸不顺,肩膀颤抖,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只哥哥送给她的笛子,被林涯夺走,一年多来,他所吹动的笛音,都是控制蛊虫往她心间里钻的曲子。
于是,越陷越深,等一切被她发觉时,痛得她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林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持续加码:“阿楹,这些不都是你要求的么?我模仿时朔,不就是骗你自己以为爱上的就是他么?你猜猜,时朔心里有没有你呢?他为什么一直没有立后?你猜猜看啊?”
他越说越愉快,眼中充满嘲讽:“猜完了,我好带你回去。”
言语间,时楹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在慢慢游动,从一边经脉,游到另一边,密密麻麻的痛。
林涯又在控蛊了。
“这样有意思么?”时楹当着林涯的面,直接封了自己的经脉。
真相尽显,她对林涯,只剩下厌恶。
林涯毫不在乎:“阿楹,我只是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
他嘴上说着浓情蜜意的话,看向时楹时,却满是露骨的欲望。
真情假意,太过明显,时楹闭上眼,复又睁开,她转身拔剑,指向林涯,淡定道:“那便来吧。我会一块一块割下你的肉,直到你说出哥哥的下落。”
林涯满眼嘲讽:“哥哥?你真的把他当作哥哥么?”
倏然,蛊虫没入血脉深处,时楹五指猛然绷紧,几乎受不住这种痛苦,就在她恍惚的这一瞬间,林涯猛地发难,他的扇子内暗藏利刃,划破空气,径直对准时楹。
他没有半点留情,完全就是冲着时楹的命脉去的。
感受到危险,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先一步动手,上挑剑避开林涯刺来的扇子,宫殿外隐约有人闯入。
血腥味骤然弥漫,呐喊声伴随癫狂前进的步伐,时楹知道,外面的人已经抵挡不住,浮沉双莲,终归不过二十来人,武功再高强,也无法和林涯带来的五百精兵比较。
大殿被破,时楹体内仍有蛊虫作祟,境外又有匈奴入侵,程家不愿站在她这边,剩下三家,要么置之不理,要么,早被林涯蛊惑。
林涯没有回头,听着身后骤然逼近的喊打喊杀声,他嘴边的笑容愈发扩大,那些表演出来的深情,浓情蜜意的誓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若不是蛊虫,时楹和时朔,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时楹睫毛轻颤,眼神中的水光盈动,林涯一瞥,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邪笑道:“公主,你不会真以为,蛊虫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让你完全屈服于我吧?”
时楹闻言看向他,眼角的水光始终没有落下,“你是什么意思?”
林涯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这个公主殿下就不必知道了。”
他抬起手,对着时楹挥了挥:“拿下公主,关进大牢。待我拿下盛景,即刻斩杀。”
字字句句,狠厉肃杀,望向时楹的目光,满是不屑,带着一切如人愿的得意。
事已至此,林涯心中的畅快再也无法压制:“那么多回了,终于……”
林涯闭上眼睛,敞开怀抱,十指紧握成拳,享受着成功的快感。
他就这样闭着眼,等了半天,却还是没听见士兵拿下时楹的声音,他眉头一皱,发觉不对劲,他猛然睁眼,时楹竟然还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静默的,用那种淡漠的眼神,悲悯地瞧着他。
下一秒,三柄长剑悄然出鞘,横在他脖子上。
“乖徒,为师赶来的还算凑巧?”含笑声从林涯耳边传来,顺着长剑的剑尖朝剑柄看过去,是一位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眉目蕴含轻视之意的红衣女子。
梳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有些许凌乱,戴着个草帽,说话时,空着的另一只手就将草帽边缘提起来,露出带笑的嘴角,护腕破了一个口子,上面也满是刀剑留下的痕迹,这样的一位女子,像是游历世间的长鹰,此刻,却为了时楹,出现在杀人不眨眼的皇宫。
时楹难得笑了下:“很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