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时朔死去,你因为悲痛,回想起所有,但为时已晚,在林涯攻破皇宫,来到你面前蛊虫要挟时,你显相了,离你最近的三个世同时觉醒,我,阿情米纳,还有第十世你留下的妹妹,梧桐。
你带着我们回到了前天夜晚,你使用力量,变回童话,留下了第十二世——时楹。蛊虫没有消失,留在了她身上,为了不让林涯起疑,时楹自愿囚禁于殿中,同时,你派浮莲十二时去往庞家,唤醒另一位守护者大人,庞悦以强硬手段控制庞家,于是第二日,林涯失去庞家支援。”
神医是最接近第十二世的时楹,她所回忆觉醒的也就越多,知道也更多。
时楹,或者说童话,她坐在榻上,按住挣扎不断的“时楹”的肩膀,沉默听着。
神医笑了,她能被接到宫中,不仅是为了帮助童话,还是为了处理后宫的毒素,若是这个世界在林涯的治理下变得混乱,乱子大过童话的掌控,依然算是林涯胜利,童话的所有力量将被夺取。
“沉莲以你的名义全权控制程家,蓝家也被你亲自派去安抚百姓,林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边疆的阿情米纳,一路杀回皇宫的梧桐,苏醒的庞悦,早就颠覆了他的布局。童话,你找到他的尸骨了么?”
和童话待的时间越久,前世的人就越像她的本身。
龙椅中只找到了时朔的躯干骨,林涯将时朔分尸藏匿,就算时朔在这一世不是她师父,神医依然痛心。
“真是奇怪,每一世,我都在看着他死去呢,快让我去手刃林涯吧。然后你去死吧,快点去找他吧。”神医靠在红木柱上,垂下眉眼,目光中追忆过去。
“够了。”童话听不下去,阖眸,过了片刻,起身朝外走。
“去做什么?”
“别管。”
童话的语气又冷下三分,她披了一件鹅黄色斗篷,在皇宫上空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募然落下的纷飞大雪中,步履急促,路上,她遇见了前不久阻拦她进攻的三上将军。
大将军早被林涯陷害而死,三上将全是林涯的手下,早上才听了林涯被送入大牢的事,这才多久,有一炷香么?就赶着来救主子了。
童话的步伐顿然停住,她瞧着三个彪悍威武的男人拦在她面前,不禁好笑,宫中红墙绿瓦,絮絮飞雪,为久宁裹上银纱,童话的神情比这天还要冷。
“狗救主人。”童话冷笑评价。
一人道:“殿下,林家在朝中有多少势力,你心中更加明白,林家也没有在宫中闹出多少乱子,还请殿下,放过林涯公子。”
童话连冷笑都没有了。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三人,像是在清点人数,三人被她看得不寒而栗。
童话袍子一甩,一柄剑划出来,直指三人:“你们一起,还是我一个个砍下你们的头?贪婪的陌路者。”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一起上。
利剑和朔雪落下的声音融到一起,天色暗下来了。
不过一刻,童话甩手扔了染上血污的长剑,冷漠踩踏着他们的尸体,走出皇宫。
宫中和童话离开时并无两样,真要说的话,大抵是红墙更鲜艳了些许。
童话一路跑回林家,她最开始便是从林家跑出去的,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
林家因叛乱一事,在童话抓拿下林涯后就查封了。
门口还有官兵把守,童话身上有虎符,又是平定叛乱第一人,她想进去,没人敢拦。
进入林府,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通往她院子的小桥,池塘水面凝结成冰,边缘积了雪,几个士兵围在池塘边,小声叨叨着今日兵变之事。
童话默不作声走过去,给他们吓得连连问好,童话却瞧也没瞧一眼,径直走过,到了她院落前那柱梅花树前驻足。
这棵树,是她和时朔一起种的,那是她和时朔的最后一次见面,再往后,林涯的插入让他们二人再没了联系。
种下这棵树后不久,林涯便说要在树下埋一坛酒,到来年春打开,畅快痛饮。
童话在树下站了很久。
天色彻底暗下,梅花瓣飘散,转眼就落了童话一身,她的长发已然全变为金色,灿烂得宛若天上阳,她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明亮,金色像是从她骨子里溢出来的一般。
耳边剩下的,是风声,落雪声,还有枝桠拍打在一起的沙沙声。
气氛诡异的安静,童话愣神很久,慢慢呼出一口气,随后蹲下身,刨起梅树下的土。
梅树用一圈鹅卵石圈起来,土壤松软,可因为雪天缘故,上面积雪,土的上面结了一层冰,童话不管不顾,徒手开挖。
她心里郁结,也不想寻找任何人的帮助,只觉得这是她活该的,这是她应有的惩罚。
如果在雪里冻上百年千年能让爱人回来的话,那她也是愿意的。
渐渐的,她的手指尖沾上鲜血,有几片指甲盖翻开,露出肉来,她视而不见。
好在梅子酒埋得不深,她抱起那坛酒,放在一边,接着向下挖。
可慢慢的,童话发觉不对劲了。
她连续挖了一个多时辰,手上的肉烂得不能看了,在挖下去,梅花树都要被她挖倒了,但是为什么,她一点时朔的尸体都没找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按林涯那恶心的心思,他绝对不会埋那么深,他或许只是装装样子,要的就是童话发现真相时心里崩溃。
难道是她猜错了?林涯并没有把时朔的尸体藏在林家?
她的思绪忽然被一股酒香打断。
那坛梅子酒的布塞,有一角破开了,香味顺着破开的一角飘出来……
还伴随着一点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