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涯吃痛,转而不可置信看向童话,他身边的陌路者一拥而上,围在林涯前面。
“你疯了?你真想和我鱼死网破?!”
童话淡然收剑,轻挑看着他,勾了下唇角:“那就鱼死网破。”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庞悦带人从童话身后杀出来,林涯前面的人早有防备,不过一呼一吸,双方交战。
童话拔剑,指向林涯,千里下令布局,神医居于后方。
林涯打入皇宫后一刻钟,血腥味弥漫,喊打喊杀声传出皇宫,天空黑压压一片,民不聊生。
战火纷飞,火星子和血肉一起溅射出去,童话在刀光剑影中躲闪,和林涯刀剑相向,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童话小幅度呼气,片刻后又抬眸,望向同样喘气的林涯。
林涯这人极其阴险,知道正面打不过童话,就暗地里用暗器使毒素。
童话偏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正黄色衣服上被划开一大道伤口,小臂皮肉外翻,隐约能看见森森白骨和青色血管,流出来的血是暗黑色的,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童话面色发紫,毒素没入五脏六腑。
沁出的汗水粘着金色长发,动一下都会拉扯皮肤,她心中烦躁,下意识去扣自己的手掌心。
神医始终注视着她的情况,看她情况不对,立刻扬声道:“殿下,接着!”
童话耳朵动了动,头都没回反手一接,两个手指挑开药瓶布塞,在林涯前刺长剑阻止前,把解读丹喂进嘴里,头晕目眩的感觉缓解不少,她横剑格挡,又和林涯打斗起来。
林涯和她数次交锋中,道:“童话,你为何非要和我们作对呢?是因为俞献识先捡到了你,所以你对他死心塌地么?他对你做的,我也可以给你,为何不看看我呢?”
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诱哄,在童话听来,可笑又可怜,她直言不讳:“深渊里的垃圾,也配得到光照吗?真是可笑。”
“看来我们注定无法好好交谈了。”
童话一剑劈过去,用了十足的力,是冲着林涯的命去的。
林涯翻身躲开,立刻甩袖,袖子里藏了五枚飞镖,童话猫腰,四枚从她头上飞过,打掉她的发冠,金色长发倾泻披散,视野被一片灿金覆盖。
就这一秒钟,剩下的那枚飞镖一下刺入她的心肺,童话长剑下插没入地中,稳住身体,呕出一口血。
林涯见此,释怀地笑出声:“童话,俞献识不在,你拿什么和我打啊!”
庞悦虽身为守护者,却无法使用力量,童话受伤叫她分神一瞬,被五个包围她的敌人打中,脸上和手脚破了口子。
“殿下,你没事吧!”庞悦喊了一声,可转眼,她的声音又没入刀剑声中。
童话无暇回答,她一只手握剑撑住身体,一只手恶狠狠抹掉嘴角的血,甜腥味卡在喉头不上不下,她目光发狠,紧紧盯着林涯,恨不得千刀万剐。
林涯得意洋洋,他看了下四周,所有童话的助力都被他牵扯住,童话也要遭到轮回反噬,“我说了,鱼死网破对我们没有好处。”
地面斑驳,血早就在上面不知凝固了多久,天地俱白,藏苍茫寂寥,南飞的鸟儿嘶哑叫着,被轰天火气打下,翅膀受了伤,在雪中扑腾着。
落入林涯眼中,于他而言,童话如今和这只飞鸟别无二致。
他慢慢朝童话靠近,不愿再多废话。
童话喘着粗气,吐出的呼吸弥漫成雾,她的世界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见。
时间恍若放慢,厮杀声和叫喊声逐渐远去,周边变得空灵,转眼间就剩下她和林涯。
对方出剑的速度一慢再慢,童话微微撩眸,汗珠挂在眼睫上,倒映出那柄宣判死亡的剑从高处,狠辣挥向她的样子。
她没有闭眼,金色眸子中非但没有半分害怕,还满是对自己能活下去的笃定。
千钧一发之际,鼻尖倏然涌入了梅花清香。
时间潮水般涌去,童话眨了下眼睛,听见一声惨叫,看向前方,随即见林涯倒地,痛苦在地面翻滚的样子。
他整个人像是生了什么重病,肉眼可见老了十多岁,头发花白,皮肤松垮,骨头宛若融化,再也提不起剑。
林涯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发出的声音如同幼虫吱吱般,童话差点没听见。
“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林涯声嘶力竭。
童话“哈”一声笑出来,一切仿佛在她意料中,少女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林涯,听到他细不可闻的呼喊,只是笑着,没管。
她紧紧攥住长剑,在林涯面前俯身,又在后者瞪大双眼的反抗中,掐住对方的脖子。
“是……俞献识,对不对……”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童话神情冷漠,不言。
林涯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老,无能为力。
他被童话提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朝堂前的高阶上走,一开始是提着,后来童话累了,干脆拖着走,一点尊严没有。
林涯的惨叫慢慢变成咒骂,不止是对童话,还有俞献识。
他道:“定然是俞献识那个贱人做了什么,蛊虫的反噬全到我身上了,这个贱人,都已经被我弄死了,还不安分,早知道我就应该留着他的命,当着你的面亲手杀了他。”
林涯回光返照,说了一大串的话,童话对他之前谩骂的话毫无反应,唯独在听见他肆意侮辱俞献识时,手上的力道加重,在差一点,就可以叫林涯当场暴毙。
她越是这样,林涯就越是得意,他不顾童话的警告,轻声沙哑述说着当时俞献识作为时朔时的死状,怎么凄惨怎么说,只要能让童话难受,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你就算赢了又怎么样?别忘记匈奴已经打进来了,别忘记那封信。”林涯看着童话又一次将他举起,少女金眸璀璨,长发飘扬,因为沾染杀气,不怒自威。
她举起林涯,将他展示给所有下方的人看,旋即冰冷道:“主帅已死,今日所有擅闯皇宫者,诛。”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童话面不改色捏爆了林涯的脑袋。
鲜血溅到她挂彩的面庞上,诡谲又不可亵渎。
庞悦杀死身边两个小兵,高举长剑,大壮军心,“跟随陛下,诛杀反贼。”
林涯的人面面相觑,林涯死亡,也就意味着蛊虫失效,他原本控制的人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后,战战兢兢跪倒在地,大喊饶命。
童话接过神医递过来的手帕,仔细擦掉上面的血渍。
庞悦带人处理后事,皇宫处于压抑中,千里因为大动干戈,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液,面色苍白如纸。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童话,才要开口,就听见有下人急促跑来,撕扯着嗓音大喊:“陛下,匈奴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