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鸣只是瞧了一眼,便转眸看向水池另一边,空旷,无一物。
下一秒,雪不鸣纵身跃下水池,水汽没能靠近她半分,那些水被隔离在她肌肤外,她向下游去,粉色长裙在水里散开,像是锦鲤。
雪不鸣游到深处,触碰一个漩涡状的空间门,随即从那边消失。
距离惊天涧不远的水渊中,平静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随着波澜扩大,一名少女破水而出,不染尘埃,额前的碎发稍微沾染些许水珠,睫毛上的水也往下滴落,映着金色眼眸更是明亮,独一无二。
雪不鸣撩发,指尖所过之处,水汽蒸发。
她水中借力跃起,来到水渊边的岸上。
这里是九层水渊,水分九层,最底层是封印讹兽的地方。
也就只有雪不鸣敢把秘密通道连在这种危险地方。
“想让我嫁人,去死吧老匹夫。”她没将自己的父亲放在眼里,嘴里低声咒骂,表情没过多变化,她抬起眼皮,观察周遭。
九层水渊过于危险,除非有想要捕杀恶兽的人来此,否则不会有人来。
四下无人,雪不鸣带个轻纱,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九层水渊无边无际,她所在岸边沿途便是十大天门,以她所在的惊天涧为首,顺着九层水渊唯一的边界蔓延开。
百年前,世间无魔,但产生了能魅惑人心控制人身的恶兽,恶兽成长到一定程度,便会成为讹兽,吞噬七罪,一旦现身,毁天灭地。
雪不鸣出生时,讹兽就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因此不以为意。
她沿北走,背对惊天涧的方向,她下了决心,要和父亲背道而驰。
十大天门看似在同一线上,无一不沿着九层水渊,但因九层水渊无边无际,十大天门也很分散,惊天涧朝北数百里,才是秉行逍遥一生,无欲无求的忘仙楼。
雪不鸣的目的地并非那里,她要去的地方是见青宫,她的后路在那里。
她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弯,掩嘴噗嗤一笑,两指稍动,一只灵力化作的鸽子顺风飞去。
“喂,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她笑得忘乎所以,以至于有人叫她时,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尽管隔着面纱,但金眸中的笑意还是在转身那一刻泄露出来。
喊住她的是几个年轻人,穿着不同门派的服饰,不过雪不鸣没见过,想了想,她回应:“在询问别人名讳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吧。”
几人面相在雪不鸣看来不算坏,她也就没带恶意,双手抱臂,挑眉盯着对方为首的人。
他们一行三人,一个冷漠寡言,抱着柄剑,眉目狠厉,脸边有一道疤。
一人还很青涩,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
为首之人看似稳重,但说话语气中能听出磕绊,想来应是小门派结伴出行的历练弟子。
“我叫林清沫,我左边这位是沁行,右边这位是何谷。”
雪不鸣倒是没想到对方那么轻易就报上姓名,于情于理,她确实该给对方回应,奈何她正在逃婚,需要隐姓埋名,于是她道:“本小姐名唤则已。”
林清沫点头,对她没有防备,“敢问则已姑娘在这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危险之地吗?”
他们嘴上说着担忧的话,却没有靠过来,雪不鸣正想胡诌一个理由过去,名叫何谷的抱剑男人瞳孔一缩,倏然拔出长剑,横在另外二人身前,杀气横溢,直冲雪不鸣。
“这里是九层水渊,在附近出现绝不会是什么良家女子,刚刚我感受到她身上有灵气散开,我猜她是恶兽化形!”何谷所言,条条在理,另二人对雪不鸣的态度骤变,齐齐退到何谷身后。
沁行指着雪不鸣,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可是修士,不怕你!”
林清沫思索一下,虽然心中仍有恐惧,还是道:“姑娘,我们不是坏人。”
说到一半,就被沁行叫着打断,后者挥舞手臂,愤恨道:“她要是恶兽,还管你是不是坏人啊,你真是蠢死了,我自寻死路才会跟着你!”
何谷道:“别怕,我保护你们。”
雪不鸣在听见嘹亮的长剑出鞘声时,就不动声色将余光对准身后波涛诡谲的九层水渊。
剑指自己,雪不鸣非但不怕,还饶有兴致看向他们,不禁打趣:“你们就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好意思来这里的?”
她没有否认,语气中也是要认下这个恶兽身份的意思,三人对她愈发防备,一个个亮出武器。
雪不鸣轻笑一声,正要出言安慰,猛然一阵大风袭来,掀飞她的面纱,短暂在几人面前露了下脸。
身后狂风大作,巨兽嘶哑的吼声和破开水面的哗哗声融在一起,雪不鸣衣袂翩飞,站在巨兽张开的血盆巨口前,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