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子。”几人齐声道。
雪不鸣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抱臂挺拔站着,就像是他们在对雪不鸣行礼。
莫昭闻声回头,做出和几位弟子一样的行为。
雪不鸣不为所动,脸上甚至有些冷。
春寒料峭,山顶温度直逼零下,雪不鸣冷眼看着他们,等着新来的人开口。
安静好片刻,雪不鸣微微皱眉,心道莫不是这人还要自己给他行礼不成?
地狱笑话,还没人能让她屈尊降贵呢。
“则已,这人是不是认出我们了?一直盯着我看。夏家人,个个身份不简单。”
则已沉默一会儿:“我不确定。”
这句回答让雪不鸣更烦躁了,她面色沉下,欲开口,那人先说话:“不是他们,放他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夏公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穿过传送通道,黑斗篷在雪不鸣耳边猎猎作响,后者睨向他的背影。
一直不愿放开他们的弟子,在听到夏公子这句话后,心不甘情不愿退开一条道路。
雪不鸣经过他们时,瞧不起的表情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莫昭无话可说,只想着赶紧走,雪不鸣却不爽,她在半个身体没入空间门时,倏然回首,邪气一笑:“那位夏公子是昨日来的吧,他一来就出事,你们不怀疑一下他?我觉得他搞鬼的可能性很大哦。”
莫昭早早跑进空间,猝不及防听见雪不鸣那么说,吓得瞳孔地震,声音变得尖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雪不鸣说完就走,几个弟子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过了好久才回神,刚刚雪不鸣的逆天发言。
他们气得想进空间把雪不鸣抓回来,可惜早被对方跑了。
出了空间,重新回到青阶,雪不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道:“这也太好玩了吧,我只是说了一下夏公子,居然那么生气,也太好笑了吧。”
莫昭额头青筋突突跳,恨不得现在就和雪不鸣撇清关系:“我就送你到这,后面的路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就要跑,雪不鸣一个伸手就给人拉回来了,她笑眯眯地:“跑啥啊,我又不吃人。”
莫昭:“……”我看未必。
雪不鸣问:“我问你,你知道那个夏公子是什么来头?”
莫昭像小鸡似被雪不鸣拎着,敢怒不敢言,哭丧着脸:“姑奶奶,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我求你了,不要为难我了好不好,以后我们进水不犯河水。”
雪不鸣:“你是长老的外甥,我不信你对夏公子一点了解都没有,这样吧,你和我说说,之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
莫昭半信半疑:“你一个姑娘家家,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多着呢。”雪不鸣没多说,眼中带点笑意,凝视莫昭。
后者承受不住,张了张唇,噎了下道:“我对那夏公子也不了解,只知道他从小生活在九层水渊禁地,看管讹兽,据说他收服了讹兽之下的栖鸟为守护兽,很有可能达到了化神水准,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他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莫昭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求饶的动作。
雪不鸣如他所愿,松开他,不咸不淡:“你可以走了。哦,对了,你以后可别说认识我,我仇家比较多。”
莫昭差点滚着跑,他对雪不鸣最后一句话深信不疑,一溜烟就消失在雪不鸣视线中。
雪不鸣回到青阶前,彼时众人已经安静下来,各自坐在一颗树下,打坐修炼。
她环顾一圈,对识海内的则已道:“变了。”
则已:“青阶上的云雾是通名山的迷障之术,云雾的多少改变了这里的地形。眼下,这里应该是减少毒素,增加了灵气。”
雪不鸣从他们之间穿过,手一挥,拨开迷雾,朝一颗粗壮的老树后走去。
刚要拐过去,就有人一把将她扯回来,“喂,你干什么!”
雪不鸣后退两步,拍开那人的手,下巴朝树后水汽氤氲的池子那点了点:“过去瞧瞧。别动手动脚,手上有血别碰我。”
山河醉没想到她打人那么疼,嘶了声,悻悻收回手,道:“你敢回来不知道,这里有人了,我们都打不过他,劝你也别去凑热闹。”
雪不鸣朝水池内望了一眼,那里的灵气是最浓郁的,这些人不可能感觉不出来,她对山河醉的话信了半分,半敛眼眸,问:“你知道那人来头?”
山河醉摇头:“不知道,但他是今天上的青阶,就在你回来前。”
“在我回来前?”雪不鸣语气古怪,但山河醉没发觉。
他自顾自说道:“就我们正打着欢呢,他突然上来,接着青阶上的云雾就变化了,他直接到这里占据了,我们肯定不愿意啊,就来和他打。”
话说到一半,山河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五彩缤纷看着挺喜庆,他瞥了水池深处一眼,轻声对雪不鸣道:“他是元婴的,还有一只恶兽做守护兽,没人打得过他。”
“是么。”雪不鸣全然不在意,还是往那边走。
山河醉拉了她几下,全被雪不鸣甩开了,见她那么一意孤行,山河醉气急:“行,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雪不鸣摆摆手,敷衍:“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完全没有心理压力靠近那边,水汽中夹杂着灵力,全都朝她扑过来。
雪不鸣站着没动,一层冰霜骤然凝聚在她身侧,水汽被吸收,雪不鸣安然无恙走过去。
不多时,她看见了一个男人,半裸着,泡在水池里,倚靠的石壁后是一盘葡萄和一壶美酒。
那人的视线穿过水雾看向雪不鸣,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他举了举酒壶,向她致意。
“来喝一杯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