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鸣微笑:“没说是你,我只是提出可疑点。楚怋自金丹后,一直在通名山修炼,闭关不出,我就是好奇,一出事,她怎么就直接跳过惊天涧,来到望仙楼。
假设,我只是说个假设。楚怋偷窃神灯后,回到见青宫,那么她为什么又要回到望仙楼?就算她想来找我,也有的是绕开望仙楼,来我惊天涧的路。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望仙楼,见到我的楚怋?”
她在说“我的楚怋”时,压低了声线,冷漠阴沉,身体向前靠,逼近陈垦生,寻求一个答案。
陈垦生冷汗直流,他跌坐在地,全身发冷,手上不对劲的触感让他低头瞧去……
他的手在被一寸寸冻结!
“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对楚怋不利的事。”猛然,他伸出三指,抵在太阳穴,手指上还有因为被冻结拉扯的霜。
雪不鸣只是笑,调侃而轻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知道了,你起来了,所以我才说这件事可疑。”
陈垦生战战兢兢,跪了片刻,直到感受到所跪着的地面冰霜融化,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爬起来。
“除了你,你还知道楚怋见过其他人么?”
陈垦生摇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伤痕累累,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见青宫明显不打算认她们这个小少主了。”
“楚怋在见青宫不是交了不少朋友?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说话么?”雪不鸣轻笑一声,说不出她这意味是讥讽还是暗示。
“我,我不知道。”陈垦生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
“你和楚怋的那些朋友就没有一个认识的么?”
“我身在望仙楼,望仙楼的规矩有多严苛你可能不知道,惊天涧可是十大天门中最自在的。”陈垦生没好气道。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错,雪不鸣耸了耸肩,“看来你知道的也没多少。”
“有人过来了。”雪不鸣身边的则已忽然开口。
“谁?”
则已挡在雪不鸣身前,长身玉立,宛若天人,他回头,摇了摇头,“看灵力,像是通名山的人。”
“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说起来,我们差不多也要回去了。”雪不鸣刚站起来,掸去蓝色长裙上的灰尘,一阵惊天动地的破门声便闯进来。
紧接着,长剑出鞘和质问声袭来。
雪不鸣的动作停住,宛若琉璃的金色眼眸望过去。
则已轻攥过雪不鸣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带,陈垦生在听见则已说来人是通名山的人时,即刻躲到则已和雪不鸣身后,直留出一个脑袋朝外看。
檀木大门被毁,几个黄衣剑修正用剑指着他们,“陈垦生,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这。”
雪不鸣闻言扭头去看他,后者缩在角落里,不断作揖,眼神慌乱,求她帮忙。
雪不鸣不动,挑眉。
陈垦生没办法,他欲哭无泪对雪不鸣做嘴型:我知道楚怋为什么会绕开惊天涧到望仙楼。
“哼。”雪不鸣懒散站着,偏头对那几个通名山剑修道,“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们走吧。”
“不可能,寻人罗盘指示的位置就在你们这间房间。”拿着一个铜黄色圆形器物的人断言。
则已眸光一闪,一股微小的灵力从他指尖涌出,悄悄没入那名弟子的罗盘中。
“没有啊,你的罗盘坏了吧。”则已上一秒才给雪不鸣干完坏事,她下一秒就委屈巴巴地指着剑修手中的罗盘,表情无辜。
同时,则已用法术隐匿了陈垦生的身形,在那群剑修眼中,陈垦生就好像从来不存在在这间屋子的人。
“这……”拔剑相向的几个剑修面面相觑,面露怀疑。
一人古怪,“怎会如此,而且我记得我看见你们之中还有第三人的。”
“一直只有我们两个呢。实不相瞒,我也是通名山弟子,即是同僚,我又怎么会骗你们呢?”雪不鸣笑眯眯地,还拿出了无召令。
持无召令者,乃通名山贵客,不得无礼。
几名剑修大骇,连连收剑,他们面含羞色,踩着雪不鸣房间的上等檀木大门碎渣,言语抱歉。
雪不鸣拉着则已坐下,慢条斯理斟茶,动作间,衣袖垂落,层层叠叠,宛若白雪,皓腕不堪一握。
雪不鸣眸子所含笑意不达眼底,却却成功迷惑了几名剑修:“既是无意,我也不追究,几位,慢走不送。”
剑修连连道“是”,其中一位推开时,还想扯一下那扇破碎不堪的门,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对此,雪不鸣面不改色,“慢走不送。”
他们走出去的下一刻,雪不鸣就看向现形的陈垦生,“如何?说罢。”
然,陈垦生未及开口,则已眉头一皱,化成一道青色流光回到雪不鸣身体内,他清润的嗓音在雪不鸣的识海中响起:“阿鸣,有熟人来了。”
“你快躲起来。”
“通名山待入门弟子则已,用假无召令上山,视通名山门规于无物,今日下山,位于通名小镇中,你们速速随我抓拿回山。”
随着严厉冷漠声音一起闯入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道长。
他们步伐极快,几乎是在雪不鸣出声提醒陈垦生的那一刻进来的,该死的大门早就被破坏,雪不鸣还不计前嫌选择原谅。
而后,现下的情况就是,指挥陈垦生躲起来的雪不鸣,搬了个椅子掩耳盗铃的陈垦生,还有踏进来的白胡子道长,几名面色尴尬的剑修——大眼瞪小眼。
“我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雪不鸣的笑容冷在脸上。
人赃并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