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翩的笑容淡去,别过头,没话说了。
他站在一颗高大的白榕前,树叶簌簌,额前长发微微飞起,掩去他眼中的落寞。
“……”雪不鸣盯着他看了须臾,心口倏然一软,“这个药谢谢你,以后不要说那些我不高兴的话了。”
言毕,说走就走,原地残留的,是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一阵微弱的风。
夏翩站在她站过的地方,笑了下,“看来,你对他,动情了。”
他捻了那阵带有香气的风,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没待多久,他朝着和雪不鸣相反的路离开,讥诮的音调碎入风中——“不然,我怎么会对你产生意义呢?”
摆脱夏翩的第一时间,雪不鸣就召唤则已出来,他依旧昏迷,下巴处全是血,脸上的黑色梵文也没褪下。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雪不鸣是在忍不住,描摹他的疤,一下一下。
“你在成为我的守护兽前,发生了什么。”雪不鸣从药瓶中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
凝眸注视很久,用灵力探查过后,风刃的青色光芒一闪而过,摊开的掌心中,丹药一分为二。
半颗她自己咽下去,阖眸打坐片刻,没问题后才卸了则已的下巴,强行将药喂了进去。
“你不必担心,如果他心怀不轨,”雪不鸣一字一顿说出后面半句话,“我们三个同归于尽。”
她那么决绝,像没了则已不行。
给则已喂下丹药后,雪不鸣抱着他输了半日灵力。
则已足足昏迷了三日,再次醒来,是雪不鸣即将和莫昭对上。
那时,内门弟子前三的人选已经出来了。
夏翩,莫昭,陈垦生。
没有山河醉。
雪不鸣还没对他们三人中的任意一人发起挑战呢,是莫昭先挑衅起雪不鸣。
他态度强硬,非要和雪不鸣一战。
被人如此挑衅,雪不鸣又是个脾性大的,哪有不应战的道理?
雪不鸣和莫昭一起站到台上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两个走后门的,居然对到一起了。
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怎么样看,雪不鸣都没有获胜的机会。
“没想到这次最大的黑马居然是莫昭!靠,我灵石全压山河醉了。”
“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还好我压了夏翩师兄,毕竟是姓夏的,估摸着和九层水渊那边有点关系。”
“夏翩的守护兽,居然是位于讹兽之下的祿,实力深不可测。”
“……”
雪不鸣傲立高台上,目不斜视,上下扫量莫昭一眼后,轻笑道:“你确定要和我为敌?”
别人不清楚,难得莫昭还不清楚她的实力么?
初来通明山,雪不鸣就给他教训一顿,现在来挑衅她,是不长记性还是……
莫昭眯起眼睛,看了雪不鸣一会儿,“各凭本事罢了。”
“好一个各凭本事。”反正他不主动战雪不鸣,雪不鸣也会随机抓阄,把自己顶上去代替他们的位置。
惊天箭的气息和外形太过特殊,雪不鸣是不会拿出这个的。
好在她宝贝不少,随手一探,从储物囊中摸出一条白绫。
通身雪色,细微观察后,依稀能见白绫上的玉色纹路,勾勒巧云,或黛山。
素泠九尺绫。
传闻,是上古年代某一位宗门门主的法器,可撕裂成丝,杀人于无形。
配合上雪不鸣的冰灵根,更为濯冰漱雪,凡白绫所近之处,寒冰千古。
台下一片惊叹之声。
莫昭神色淡然,眸子里的光转了转,旋即手腕一翻,衣袖一甩,素银软剑从腰间弹出,剑身弓起的瞬间,莫昭充满恶意的眸印在上面,雪不鸣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劲。
雪不鸣蹙眉,胸口沉闷得慌,她错愣之际,软剑飞射弹出,剑尖到了眼前,其后方跟着莫昭。
杀意浓郁,大有至雪不鸣于死地之意。
雪不鸣白绫乍起,一阵翻转,将莫昭刺来的软剑裹住,下腰踢腿,身上的配饰玉珠琮琤作响。
莫昭的软剑砍不断雪不鸣的白绫,二人在擂台上一进一退,一攻一守,灵力碰撞在一起,迸溅别样的火花。
募然,莫昭后退三步,起手作势,软剑上聚集烈火之气,脚下画圈作法,金丹期的威压降下,旋即,游剑出招,剑首似盘龙喷火,霎时逼近。
雪不鸣丝毫不见慌乱,白绫在她手中变化冰丝,四面八方缠绕出去,活脱脱似“茧”,冰丝如有自己的意志,盘旋飞出避开莫昭扫来的剑气,命中莫昭的要害。
他的剑招硬生生被逼退,自有不甘,二指捏住剑尖,软剑剑身猛然回弓,勾住雪不鸣的冰丝,身体后仰圈住丝线,正要劈下之际,雪不鸣双手结印,冰丝瞬间回拢成白绫模样,反圈莫昭。
雪不鸣五指并拢,往回一拉,莫昭连人带剑甩过来。
刹那,白绫化丝,在莫昭飞过来的那一刻,将他裹住,冰霜寸寸凝聚,莫昭脸上爬满冰霜。
丝线和寒气困住莫昭,雪不鸣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几乎是一秒,丝线像翻面皮般给人松开,莫昭在空中连转好几圈,剑上的火星子缓缓黯淡。
雪不鸣此举,没有伤人之意,莫昭是金丹后期不错,但她本身的修为就比金丹高出不少,她的每一点修为,都是自己修炼上来的,不参杂半点水分。
碾压莫昭,轻而易举。
只要将人甩出擂台,她就胜利。
雪不鸣淡然转身,丝线层叠缠绕,回到她身上,裹在她手腕处,显得白皙的手修长纤细。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一柄软剑穿膛而过,鲜血淋漓,金色眼眸讶异,呼吸停窒,痛苦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