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二日,排名榜上,一个个弟子名字跃然纸上,放榜结束后,雾竹宣布了押送楚怋去九层水渊的弟子人选。
台下一片惊叹,不可置信,有人尖叫着反驳。
“这是内门长老认可后的一致决定,不容置喙。”
排名榜上,雪不鸣的名字赫然位于第一,金光璀璨,耀眼眩目。
“这怎么可能,第一难道不是夏翩师兄吗?怎么可能是则已?”
“莫昭身中魔气,被山主压进水牢了,莫昭是金丹后期,山河醉都不是对手,则已能打过他,拿这个第一也没问题吧?”
“可她打完莫昭后不是离开了么?她应该是第二才对啊?”
雪不鸣是在陈垦生那里知道自己成为内门第一的消息的。
她也很意外,第一时间就想到,定然是夏翩此人搞鬼,二话不说就扔下雾竹和陈垦生,前去寻找夏翩。
“稀客,你居然也会来找我?”夏翩正在院子里打坐修炼,他旁边是一口井,雪不鸣来到,前者便打一桶水上来,泡茶,将一盏茶推到雪不鸣面前,眉眼含笑。
雪不鸣倒不嫌弃,浅酌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知道。”夏翩垂眸盯着手中摇晃的茶杯,浅笑道:“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为了这次内门大比的第一。”
“所以,为什么?”雪不鸣撩起眼皮,观察夏翩的神色。
“因为,你就是天生的第一啊。”夏翩耸肩,他合乎所然,“而且我不是给你压了一千灵石么?我可不想血本无归。”
他说得异常轻松,雪不鸣却觉察出微妙的不对劲,“你这样,那那些押注你的人,会同意?”
夏翩神色一变,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头,歪了歪嘴,道:“这确实是个麻烦事,不瞒师妹,在下如今正被那群人追杀呢,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可要护着我啊。”
雪不鸣却道:“你这样,他们不也会给我安上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头吗?你还想我保护你,夏翩,你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少女双手环胸,满是属于天才少女的傲气与聪慧,她睨着夏翩,审视他。
夏翩轻笑一声,无奈摇头,再度抬首对上雪不鸣的视线时,多了点祈求和讨好:“拜托你了,未婚妻,我是在夏家受了伤,才被赶出来的,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雪不鸣无语凝噎,“你不是还有守护兽么?还有,别叫我未婚妻,我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你说禄兽吗?”夏翩神情更添委屈,“你也不是不知道,恶兽的进阶程度和讹越接近,将禄兽召唤出来时主人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他话锋一转,“除非,有天下最神圣的圣兽画谛进行净化,不然,恶兽对其主人造成的恶,是不可逆的。”
雪不鸣冷哼一声:“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召唤圣兽。你既然说自己受了伤才被夏家赶出来,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伤?”
“啊,这个啊。”夏翩甩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眼眸弯起,“我曾经也发过誓,只对我最亲近的人说这件事,阿鸣觉得……”
话没说完,雪不鸣冷笑打断:“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今日叨扰。”
雪不鸣重重放下茶盏,拂袖,起身离去。
“则已,你能看出他身上的伤是什么吗?”雪不鸣识海传音。
青年春风化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身上有禁制,我看不出来。”
“夏家人,呵。”雪不鸣的身影慢慢没入深林中。
夏翩自她走后,缓缓放下扇子,那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一片漠然。
押送的任务在内门大比后一个月进行,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雪不鸣可以挖出关于楚怋的消息。
最好的,自然是去水牢中见见楚怋。
雪不鸣来山中三月,从未有过一次成功进入水牢。
近日混进去难度下降不少,听说九层水渊外的恶兽愈发猖獗,怕是讹兽要重新现世。
惊天涧近日在大肆寻找失踪的少主,派头之大,已经传到通名山内部来了。
雪不鸣每每听见,皆是面无表情路过。
通名山因多数长老不在,内门外门冷清不少,无人看管,事就变得多,又乱。
山河醉内门大比失利,自请看守通名山宫。
赌局因为则已的加入,两千上品灵石无法换出更多,山中弟子吵得不可开交。
雪不鸣失踪的消息又牵扯到楚怋身上,有人直言,楚怋被抓半月后,雪不鸣就消失,这其中,定然有所串通。
更有甚者,翻出楚怋和雪不鸣最近的纸鹤传书,得知雪不鸣是为了逃婚离开惊天涧,往望仙宫走,此后失去消息。
于是这件事又和夏翩扯上关系。
夏翩和雪不鸣有婚约这件事,鲜少人知晓,可雪不鸣信件一暴露,立马有人查出来,夏翩就是和雪不鸣有婚约的人。
夏翩近日又要和内门前三的弟子护送楚怋回夏家,矛头又指向化名“则已”的雪不鸣,和楚怋关系匪浅的陈垦生。
还拉上了曾经为楚怋跪地求情的雾竹。
可谓是一派混乱。
九层水渊恶兽出世,直接将十方天门的各种肮脏丑事拉出来鞭打一遍。
只是一个雪不鸣失踪的消息,一日功夫,就将这个失踪和楚怋,雾竹等人联系上。
雪不鸣初闻这个消息时,震惊之情言溢于表。
则已经过半月的休整,伤势好了不少,他似乎有什么事要做,雪不鸣三天两头看不见他人。
雪不鸣问他,他也不说,就是笑笑。
一日深夜,雪不鸣正熟睡,则已霍然从窗外飞入,青色流光落到雪不鸣的肩头,从一只青鸟变化成一名青年。
墨发如瀑,月光似绸缎,给两人蒙上一层月晕,朦胧皎洁。
“阿鸣,醒醒。”则已轻捧着雪不鸣的脸,蹭了蹭。
雪不鸣赖床赖惯了,有人打扰会下意识耍赖撒娇:“不嘛,再睡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一下抱住则已,手脚并用,则已摔入被褥中,雪不鸣更加过分将人拱入自己怀中。
“欸,阿鸣。”则已失笑,他揉了揉雪不鸣的脑袋,轻声道:“我们去见楚怋吧,好不好?”
听到熟悉的名字,雪不鸣脑海里过了一遍,等消化完则已说的话,她才僵硬得似个木头娃娃做立起来。
“好吧,你抱着我走,我还想眯一会儿。”少女闭着眼,伸开双手,对着则已努嘴。
则已偏过头,低声笑了笑,旋即抱住雪不鸣,让她埋在自己的颈窝里浅眠。
青色灵力在周围流淌,他带着雪不鸣化成流光飞向通名山宫。
雪不鸣是被一阵轻柔的微风唤醒的。
彼时,她正趴在则已背上,距离通名山宫已经很近了。
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她可算想起问则已为何这个时候带自己来通名山了。
“通名山宫,你找到法子进去了?”通名山宫周围阵法重重,不然雪不鸣和则已也不会在外面摸点那么多次再也没有成功进去过。
再者,雪不鸣入山后,山主会派发弟子牌,离体会上传通名山长老处,可若是带着,雪不鸣进去通名山宫内部定然会发出警告,留下她来过的证据。
“嗯,我找了点法子,迷惑了那位山主。”则已不咸不淡道。
雪不鸣好奇了:“你对山主做了什么?他还说是我的观星师,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和夏家人定下婚约。”
一想到这个,雪不鸣瘪嘴:“麻烦。”
则已这次一五一十说出来:“通名山和恶兽之间有交易,这层交易越过了夏家。山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很难说,他似乎处于中立派,楚怋出事和恶兽出渊之间有密切联系。
我多次尝试,终于趁他不备,迷惑他交出通名山宫自由进入的权限,不过只有一个时辰。”
雪不鸣听完,眸光凝重,神色不虞,“如果楚怋和恶兽之间真有联系,那押送楚怋前往九层水渊这件事,其中藏着更深的计谋。楚怋为何要偷窃神灯,这件事,我必须问个明白。”
则已道:“我在沉睡前,没有听说过什么神灯,你知道神灯的用处么?”
“神灯的具体作用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某位陨落的仙子所留,神灯一直在十方天门中流转,我猜测有压制恶兽邪念,促进修为之效。”雪不鸣扒拉住则已的肩膀,一眨眼,他们稳稳落地,景象还是之前没有变化。
六向路,雪不鸣已经探出三条路的真实去向。
只剩下三条路可以走。
一方布满荆棘,一方沿途飘雪,一方空白,一无所有。
选哪一条路,成为了难题。
雪不鸣第一个想去的,是布满荆棘的那条路,毕竟从外观上看,只有这条路像是水牢,困住人折磨人所用的地方。
可飘雪的地方和空白的地方又是哪里?
雪不鸣皱紧眉头,问则已的想法:“则已,你觉得走哪条?”
一个时辰,他们最多走两条路。
“那里。”则已指向空白的那条路,“未知往往藏着更深的秘密,就算不是楚怋的关押处,或许还有别的东西能发现。”
雪不鸣一思索,觉得有道理,拉着则已的手就往那边走,“行,听你的。”
空白之处没有任何的阵法和灵力防备,就是一条直行的路,路的尽头是一扇漩涡大门。
雪不鸣正要走进漩涡门中,倏然,一把小刀飞过来,直直插入雪不鸣面前的冰玉地板上。
幸好雪不鸣及时收脚,反身后拉,则已也及时抱住雪不鸣的腰,将人拉回自己身后,雪不鸣滞留空中,脚尖凝聚一层冰甲,扎入地面的小刀转眼就被雪不鸣踢回去。
少女的声线似淬了冷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