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小心点。”
黑暗中，凛把手放进丈夫的手心。
狭窄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五条悟异常宽大的身体几乎要将楼道挤满，他牵着凛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步前进，因为这只猫实在是太高大了，他甚至还微微弯了一点身子。
“悟，这里好黑。”凛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怎么没有灯？”
“小凛闭上眼也没关系哦~有我呢~”五条悟觉得黑灯瞎火挺好的，老婆握得他好紧。
“嗯……悟，你走慢一点。”凛担心，“楼梯都那么破了，房间会不会更破……”
“不会的~婆婆可是特意留了三楼给我们啊，绝对超棒的！”五条悟自信发言。
“不……她单独给我们一层是因为。”凛红了脸，“可能是因为老房子隔音不好。”
“啊，隔着一层万一也能听到怎么办？我帮小凛捂住小嘴巴吧？”五条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地哼笑出声，心情愉悦极了。
“悟……”凛生气地扣他手心，“我不同意！我有表达的自由！”
“哦~小凛想要表达什么呢……真的有具体内容吗？”
“悟！”
小夫妻斗着嘴走上三楼，推开拉门见到了一间六叠左右的和室。
凛第一时间打开了电灯，是老式的吸顶灯，开关居然是古早味的拉绳。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糟！
地上的榻榻米一看就很旧了，边缘都露出了毛边，虽然打扫得非常干净，但也无法掩盖它不太舒适的事实。
墙纸泛黄，看得出很有年头。
角落里孤零零地摆着一个老旧暖炉，凛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晨间剧里。
没有高床软枕，没有现代化浴室，没有沙发，更没有电视机。
“有太阳公公的味道~”五条悟从移门橱柜里抱出被褥来，给与了它一定的正面夸奖。
“悟，你居然说太阳公公……真可爱啊！不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来铺床。”凛想帮忙，却发现现代最强连铺被褥都是最强：瞬间完成！
“婆婆还挺细心的嘛。”五条悟将草编的枕头放好，又小旋风一般转入盥洗室查看，他含糊不清地数着，“牙膏牙刷和毛巾都准备好了~原来她提早离席就是来干这个的。”
“嗯，工藤婆婆是标准的嘴硬心软。”凛跟着他进来，“悟，你先洗？”
“小凛先~”这个五条悟可绅士了。
“那我洗到一半你会进来吗？”
“maybe。”
“欸？”
“肯定会。”
“真是的……”凛将他一把拉到近前，又轻轻掩上了盥洗室的门，低声道，“那你就别出去了。”
“啊……小凛，你好霸道！”五条悟装作被拉了一个踉跄，其实嘴角都咧到最大了。
“先让小凛亲一下。”凛才刚抓着丈夫的衬衫踮起脚，下一秒她就惊呼一声。
墙壁上的镜子因为两人太大的动静掉了下来，哐当一下四分五裂。
五条悟自然是第一时间护住老婆，见她被碎玻璃吓得花容失色，不禁心疼得要命：“小凛宝宝，要不我们偷偷溜出去住酒店吧？明天早上回来就是了。”
“明天早上真的能起来吗？”凛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还是，还是住这里吧。”
“你记得之前硝子的医务室吗？”五条悟想到了过往的‘丰功伟绩’，脸上的笑容再次放大，“我们把医务室拆得一塌糊涂，床都断了哦！真是有活力呀！”
凛当然记得，她轻轻捶打丈夫比她腿还粗的胳膊，声音越来越小：“悟，你还说，硝子医生当时的表情……我都不敢回忆，她完全就是看透了我们！”
“那……”五条悟环顾一圈笃定道，“这个房间肯定也会被拆烂。”
“工藤婆婆也会用那种神情看你我。”凛想象了一下就感觉无法接受，“那种一脸了然，好像亲眼所见的表情，非常可怕。”
“那我小心点？”并没有直接睡觉这个选项。
“……嗯，也不是不行，要不让小凛先来吧？”
“perfect！”简直是喜从天降！
……
时间来到后半夜，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脸凝重地问：“悟，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五条悟用毯子裹住她，噗嗤笑出声：“老婆，你现在开始思考这些了吗？果然是最冷静时刻到来了！”
他在心中对比了一下凛的前后态度，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想看看这张小脸为什么变得那么快。
“悟，你知道的。”凛是真的陷入了沉思，“我以前和祖母住在老宅，房子和这里差不多，那时候我没觉得榻榻米太硬。”
她低头看向身下软硬适中的人肉床垫。
“都是我不好，害我们小凛没办法睡硬硬的榻榻米了~”五条悟作为成熟男人，自然第一时间承认错误，“如果小凛想要，回家就添一间和室，这样就可以重温老宅的感觉啦！”
“我不是那个意思……”凛才不想自虐，明明有云朵一般的大床，为什么要睡回地上？她只是……
她将脑袋贴在丈夫白皙的坚硬胸膛之上蹭蹭。
“小凛想要什么，小悟都会满足的哦！”不管老婆是什么意思，小凛想要，小凛得到，这一直是五条悟的人生信条。
“我的变化好大。”凛没有说的是，她已经被悟‘宠坏了’，不是无法再在老旧的榻榻米上安眠，而是五条凛这个人已经完完全全没办法离开五条悟了。
“啊……变化确实大啊。”五条悟的理解又去了另一个方向，“以前的小凛对我超~客气的，五条先生长，五条先生短~现在只要四下无人，就扑上来又啃又咬，每天都在疯狂欺负小悟呢！呜呜。”
他实在是美丽，就连做作的假哭也好可爱。
“睡觉了，悟，明天要早起呢。”凛的脸被丈夫的胳膊和胸肌挤压得扁扁的，被抱在世界上最安全的臂弯中，枕着爱人的身体，这一瞬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睡懒觉也没关系~婆婆自己说不定也要睡到中午。”五条悟非常有前瞻性。
凛不安分地闻闻嗅嗅：“悟，你好香哦。”
“欸？那么快就忘记哲思了吗？小凛，你说宇宙的意义是什么呢……”五条悟故意逗她。
“宇宙的意义就是快点让我咬一口！”啊呜一口！
“救命救命救命！”五条悟按住凛的脑袋，装出害怕被咬的模样，其实高兴到六眼都在发光。
天蒙蒙亮，一双小手缓缓举起，无力地攀上丈夫的脖子。
“悟……你说，我们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改变具体分成几个类型呢？”
很好，凛女士又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