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丝合缝。
“喀啦……喀啦……”
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在被强行唤醒后发出的痛苦呻吟。
然而,声音响过几下之后,便再次归于沉寂。
眼前的石壁,纹丝不动。
萧执收回阳玺,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心中已然笃定,闻惊澜手里,必定握着另一半阴玺。
他们正是凭借合二为一的完整双龙玺,才打开了这道隐藏的门户。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地面那些湿漉漉的脚印上。
大部分脚印沉稳有力,但其中夹杂着一个明显要小一号的,步履踉跄,深浅不一,显然主人受了伤,或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被人搀扶着前行。
——玄星子。
萧执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吐血施法的女冠。
看来,强行催动星盘,对她的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
闻惊澜如此急切地带着一个重伤员深入,可见这水渠之后的地方,对他而言志在必得。
“陛下,我们要不要也试着强行破开此门?”阿丑看着那面石壁,有些跃跃欲试。
“不必。”萧执摇头,声音冷静,“闻惊澜既然敢走在我们前面,就不会不留下后手。这门后,恐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条仍在汩汩流淌的白玉水渠,既然闻惊澜能开门,说明这地宫的机关并非死局。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们,或许有我们的。”
他决定暂时放弃追击,转而研究起这殿堂本身。
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壁画,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画风古拙,线条粗犷,描绘的似乎是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无数人跪伏在地,向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台朝拜,而祭台之上,有数名身着华服的祭司,正将手中的玉石与水,倾倒于一尊巨大的鼎中。
这幅画,与时迁所说的“献上玉石和水”完全吻合。
水……
萧执的目光再次回到那条冰冷的水渠上。
这活水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
它在这场祭祀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沿着水渠向上游走去,发现水源来自左侧石壁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他又转向下游,水流在没入右侧石壁后便再无踪迹。
他让阿丑试着将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石头顺流而下,在即将撞上石壁时,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消失不见。
“陛下,这水渠……”阿丑看得目瞪口呆。
萧执的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水渠,或许不仅仅是水渠,它更像是一个传送带,一个筛选“祭品”的通道。
闻惊澜他们涉水而过,或许并非简单的通行,而是启动了某种传送机制。
“时迁,画皮。”萧执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你们二人,各自负责一侧石壁。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查。我要知道,这墙壁上,除了这幅画,是否还有其他任何人工的痕迹,哪怕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划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破解这死局的关键,就藏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殿堂之内。
控制水渠的机关,或是另一条隐藏的通路,一定就在这里。
“是!”
时迁和画皮领命,如两只灵巧的壁虎,一左一右,贴上了冰冷的石壁。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完全凭借指尖最敏锐的触觉,和在黑暗中训练出的、远超常人的眼力,开始了一场漫长而枯燥的排查。
时间在流水声中一点点流逝,殿堂内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哗哗”水声。
时迁和画皮各自盯着两侧石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得极为仔细,目光仿佛要穿透岩石,但许久过去,他们却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未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