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有料到,危机早已潜伏在身侧。
混在探墓队伍中的汪家人,早已盯上了吴邪,这趟出行的汪家人得到的命令是让吴邪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而此时,机会正佳,趁着浓雾遮眼、视线全无,胖子正兴致勃勃观望雾景、注意力松懈的瞬间,一人悄无声息拢上来,动作利落迅猛,拿出浸透特制□□剂的湿布,迅速捂上吴邪的口鼻。
那药剂药性阴柔霸道,吸入瞬间便会让人四肢发软、意识涣散、神志迷离,无声无息便能将人制服。
吴邪根本没有感知身后有人,被捂上后,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呼喊,只觉得一股冰凉麻木的气息直冲脑海,四肢瞬间脱力,意识快速模糊,眼前的白雾开始扭曲旋转。
汪家人借着漫天浓雾的掩护,动作隐秘至极,架着失去力气的吴邪,悄无声息脱离了胖子身侧,朝着两艘大船之间的浓雾深处挪移而去,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
胖子只顾着惊叹眼前诡异的雾景,不过转瞬回头,身侧已然空空如也。原本站在身边的吴邪,竟凭空消失在了浓稠白雾之中!
“天真!吴邪!”胖子心头骤然一紧,浑身汗毛瞬间炸开,他猛地拔高声调,厉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惊惧,穿透厚重的雾霭,响彻整片甲板。
几乎在胖子喊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查探船舷异动的浣羽豁然转头。与此同时,浓雾翻涌撕裂,海面之上,一艘通体漆黑、破败腐朽的古老船只,无声无息地从茫茫白雾深处缓缓驶出。
那是一艘真正的幽灵船。它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海浪推波,没有船桨划水,没有风帆鼓动,就那样死寂又诡异地漂浮在混沌雾海之中,仿佛本就存在于这片虚无幻境里。
整艘船年代久远,船体木料彻底腐朽发黑,船板斑驳开裂,爬满了暗绿色的海底苔癣与斑驳锈迹,随处可见破损断裂的船梁、坍塌的船帆骨架。残破的船旗早已褪色腐烂,只剩几根残破的布条,死气沉沉地垂在桅杆上,纹丝不动。
船身通体萦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阴寒死气,周身海水寂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死寂得令人心悸。整艘船透着跨越百年的荒芜与阴森,像是从幽冥深海漂泊而来的亡魂载体,无人掌舵、无人伫立,却能在禁海雾域之中自由穿行,诡异到了极致。
浓雾中,一般人根本无法看清幽灵船上的情况,而浣羽目力极好,看得真切。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艘幽灵船的船体每一寸木板之上,都密密麻麻附着着无数深海异种生物。
那些怪物是这片鬼海独有的幽冥海妖,外形狰狞恐怖,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青黑色,躯体扁平黏滑,没有完整的肢体,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黏腻黏液,在浓雾中泛着冰冷的暗光。它们长着无数细密尖锐的绒毛状吸盘,死死吸附在船板、船舷、桅杆的每一处角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挤挨挨铺满了整艘船体,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丛生。
怪物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环形口器,獠牙雪白锋利、寒光闪闪,开合之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异响,极具攻击性。它们常年依附幽灵船生存,以过往误入海域的活物为食,嗜血,感知活人的气息便会疯狂躁动,是这片雾隐荒海最致命的猎杀者。无数怪物蠕动爬行,黏腻的躯体互相摩擦,发出细碎又阴森的声响,为死寂的幽灵船更添几分恐怖。
此刻,被汪家人掳走的吴邪,正无力地靠在幽灵船残破的船板之上,意识迷离、浑身瘫软。
挟持吴邪的那个汪家人算准了两船再次靠近的瞬间,准备借着船体交错的间隙,丢下吴邪、转身跳回己方海船,神不知鬼不觉完成算计,不留任何痕迹。
昏迷的吴邪如果独自被留在船上,迟早成为海妖的腹中餐。
可就在汪家人纵身欲跃的刹那,一道利落凌厉的身影裹挟着劲风,骤然从浓雾中飞掠而至——是浣羽。
她身姿轻盈如燕,横踏船舷,凌空飞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汪家人落地,一脚凌厉横扫,精准又狠戾地踹向那人。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那人猝不及防,被狠狠踹回了布满异种怪物的幽灵船甲板之上。
不等他起身逃窜,他身上冒出的鲜血,使得船体上密密麻麻的幽冥海妖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瞬间彻底躁动起来。
无数青黑色的怪物疯狂蠕动聚拢,密密麻麻朝着那个汪家人蜂拥扑杀而来,毫无差别地撕咬缠绕。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雾海,在空旷的雾域中惨烈回荡。那些嗜血的海妖獠牙锋利、吸力极强,瞬间缠满了那人的四肢躯体,穿透衣物皮肉,疯狂啃噬吸食。
不过短短数秒,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汪家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密密麻麻的深海异种彻底吞噬,尸骨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沦为了幽灵船上海妖的饵料。
此时的吴邪,依旧深陷□□剂的作用之中,意识混沌、视线扭曲,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变得朦胧虚幻、层层重叠。迷离恍惚之间,他看见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踏着一种极为独特、沉稳利落的步伐,一步步穿过蠕动的怪物群,朝着自己缓缓而来。
那步伐沉稳悠远,步幅规整有度,带着张家的独特韵律,清冷孤绝、自带风骨,是吴邪刻在心底、最熟悉的模样。药效扰乱了他的认知,模糊了他的视线,混沌的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眼前之人明明是浣羽,可在迷幻幻境的扭曲之下,尽数化作了张起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