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啦！”钟灵灵顶着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得了趣似的看他，“既然我答应过迟总，我就会安安分分做好他弟妹这个角色，你也不用担心，我只是替自己未来的小孩做打算，提前跟你搞好关系而已。”

莫思凉看他惺惺作态的模样，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转身就走。

这回钟灵灵没跟上来，莫思凉一路走到当时他抽血的房间，没看到迟莲，问了护士也说不清楚，只好往吴医生办公室找人。

路上他还没能从钟灵灵那句话走出来，迟莲究竟答应了什么，对方又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快到办公室时，他猛地顿住脚步。

不管迟莲有没有标记他，他们睡了这么久，睡了那么多次，对方从来没有戴过套。

他知道自己信息素等级低，怀孕几率小，还曾经出过车祸导致生殖腔受损，可这些年迟莲定期带他体检，他也看过报告，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现在他还有迟莲的标记，怎么会……

正想着，办公室内传出很大动静，迟莲骂骂咧咧出来，身后跟着管家，一看见他愣在原地。

莫思凉有种莫名的预感，钟灵灵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

迟莲脸色不太好看，刚得知自己身上留着迟铭的血，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原以为天底下应该没有比亲弟弟喜欢自己更操蛋的事了，没想到他这条命居然是靠迟铭救回来的，让他感到连呼吸都变得恶心。

眼下他还是唯一能救迟铭的人，怪不得莫思凉慌成那样，恐怕迟铭死了，以后他再出什么事，就没人救得了自己。

所以他完全误会了，莫思凉还不知道自己无法生育的事，可他总不能一直这么瞒下去，他是要跟莫思凉过一辈子的。

对于小孩他没有执念，甚至觉得没有更好，这样他就能独享莫思凉对他的爱。

但莫思凉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他心里没底。

迟莲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张了张嘴道：“怎么过来了？”

莫思凉愣了一下：“又生吴医生气？”

“哪敢啊，”迟莲没好气地，“他救过我俩的命，我能不听他的吗？”

莫思凉笑了笑：“抽完血了？”

“还没，”迟莲朝他走过去，拉他的手低声道，“你陪我去。”

莫思凉点点头。

迟莲让管家先回家，自己处理完再和莫思凉回去，管家紧绷的脸终于有了松动，把车钥匙留给了他们。

为了救迟铭，迟莲足足贡献了六百毫升的血，他身体刚恢复，即使是个S级alpha，抽完整个人脸色惨白，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

莫思凉一直牵着他的手，给他擦去冷汗，喂葡萄糖水。

半小时后，迟莲才慢慢恢复力气，试着捏一下莫思凉的手。

“感觉好点了吗？”莫思凉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我去叫护士？”

迟莲闭了闭眼，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人死了没？”

莫思凉探了探他苍白的脸：“没人来找我们，应该没出什么事。”

“要是死了，我要上去，捅他几刀……”迟莲一句一喘，说得又慢又无力，“把我的血要回来……”

莫思凉哭笑不得：“你比他厉害，他当时抽了差不多一千毫升的血，躺了好几天。”

迟莲眼睛倏地放大：“……这都没死？”

莫思凉说：“他信息素是金属味，身体含铁量比普通人高。”

迟莲没再说话，他对迟铭什么信息素没任何兴趣，只想赶紧把事处理完，跟莫思凉回家。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莫思凉低头抚摸他手指的骨节，轻声道：“来找你之前，钟灵灵找过我。”

迟莲眉头一皱，差点把这个人忘了，以钟灵灵那爱显摆的臭毛病，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欺负你了？”迟莲急道。

莫思凉继续玩弄他手指，半天才开口：“没，他欺负不了我。”

迟莲一把翻过他的手，十指紧扣：“当然，你是我的人，他敢欺负你就是找死。”

莫思凉这才终于抬起眼，弯弯的眉眼里泛着水光，分明是受了委屈。

迟莲一下就火了，撑着要起身，偏偏使不上劲儿，气得出一身冷汗，被莫思凉按回去还挣扎着要找钟灵灵算账。

“他真没欺负我，”莫思凉忙道，“他只是说，说什么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鬼才和他一家人！”迟莲瞪直了眼，“他跟迟铭蛇鼠一窝，关我们屁事！”

莫思凉抿了抿唇：“所以，他要和你弟弟结婚？”

“不知道，”迟莲实话实说，他的确跟钟灵灵抛过橄榄枝，但具体走到哪一步他并不清楚，“现在他想我也不让他进迟家门，像他这种omega只会得寸进尺，回去我就把他开了。”

说完莫思凉还是闷闷不乐，迟莲又道：“到时候你来坐他的位置，我根本不需要他……”

他越说越起劲，刚好莫思凉也是读生物的，现在没了债券纠纷，去他名下的实验室工作完全合情合理，连给人配几个助手他都想好了。

但莫思凉一直没说话，又开始低头捏他的手指，在骨节处轻轻揉搓。

莫思凉的手细长匀称，看着很漂亮，迟莲拉过来放到嘴边亲。

“不愿意也没关系，”迟莲轻声说，“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都无所谓。”

莫思凉抿了抿唇，慢慢抬起微红的双眼，让迟莲心脏一紧。

“迟莲，你老实告诉我，”莫思凉眼睛越来越红，“我是不是，没办法再怀孕了？”

该来的始终会来，迟莲已无暇去想莫思凉从何得知，也不在意钟灵灵多嘴说了什么，他满脑子都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那场车祸带走了他和莫思凉的孩子，也让莫思凉留下了终身的伤痛。

他不敢说。

莫思凉知道后会不会又要离开他，更狠一点，反过来要他去找个能生孩子的omega。

光是想想，迟莲心脏就一阵阵抽痛，他无法承受被自己最爱的人推开的痛苦，那种绝望的无力感，会把他逼疯，让他失控，再一次伤害到莫思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