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系统搞的鬼。】
嘉宾席第二排,矿泉水瓶已经被明芷捏得微微变形。
【一个可以完美复刻的道具,提前复制我们准备的材料,专门针对我们的材料一一拆解驳斥,想要先发制人堵死我们的路。又直接复制了你的辛苦训练的成果,把表情、姿势乃至语音语调,全部打包喂给了它扶不上墙的宿主。】
【不,不是复刻,这应该叫做剽窃。】
【毫无廉耻地偷窃别人的心血,还反过头来嘲笑原主人的愚蠢。】
一种久违的恶心从心底涌上,再被明芷面不改色地强行压下。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辛辛苦苦准备试戏片段,查阅了无数资料,人物小传一本又一本地写,对着镜子没日没夜揣摩角色,练习神态,最后被人理所当然地顶替。
她也不记得有多少次,自己熬秃了头写出的剧本大纲结构,和资方聊着聊着没了音讯,转头不到一周却在另一部爆火剧里看到了自己换汤不换药的核心高光。
但是她永远记得抹着眼泪,说着“市场就是这样”自我安慰,越说心中越泛酸的每一个深夜。
她知道短剧世界的德行,她可以忍受不讲理的虐恋,可以陪着智障系统玩实验游戏。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把靠剽窃踩人上位的恶臭把戏舞到她面前。
【连别人的表演仪态都要一帧一帧地抄,真是恶心透顶。】
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正浑身冰冷发抖的时煜川的脑海里。
【想要用外挂来侮辱我亲手改出来的本子和教出来的演员?他不配!】
【不就是比谁的挂开得大吗?今天我就让他看看,在这片场子里真正了解剧本底层逻辑的人,是怎么碾压一个只会学别人的裁缝。】
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时一凡挂着虚伪的微笑走回座位。
时煜川刚刚慌张的神色他当然没有错过,而对于现在的沉默,他只当做时煜川是在强撑。
之前时煜川用一个真话假话的问题差点耗尽系统的能量,此仇不报非君子。
为了这一次复出,他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才求得系统给他提前赊了能量,又千挑万选选出了万物复制道具,要的就是在最大的舞台上给时煜川致命一击。
他等着看时煜川待会结结巴巴脸面尽失的惨状。
“接下来,有请时氏集团总裁时煜川先生。”
话音落,所有聚光灯聚焦在时煜川的身上,照得他眼前一阵发白。
【不许怯场,站起来。】
时煜川大脑依然在嗡嗡作响。
他手无寸铁,准备好的弹药库已经被时一凡彻底炸毁,连怎么开场都不知道。
但在听到明芷声音的第一秒,他下意识站起身,心砰砰直跳,脚下生风,迈着练了无数遍的步伐走向发言台。
【听我说,既然准备好的满汉全席被狗抢了,那我们就另起炉灶。】
明芷维持着原本端正的坐姿,只有手开始翻阅放在膝上的文件。
时煜川已经拿起了麦克风。
“台下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开场白这一段串词时煜川做梦的时候都在背,已经练到嘴巴会自动播放。
嘴巴在走流程,脑子在隔壁赛道起跑。
【时煜川,这一场我们要说的是,推演网络】
时煜川的手几不可查地一抖。
为了这次峰会,他们把所有材料都翻烂了,看不懂的词一个一个查,让公司团队掰开揉碎了解释给他听。所以明芷一出口,时煜川就想起来了。
是在最后展望部分出现的一个概念。
按研发部总监所说的,这项概念属于下个阶段的远景规划,正在做可行性调研,但因为数据模型和算力支撑都还差着几代,所以不建议做展开。
没有具体参数,没有成熟落地案例,而且就算经过了这半个月的恶补,对这种高新科技,时煜川和明芷说到底还是门外汉,不像是时一凡有系统兜底,再陌生的事物张嘴就来。
他真的能行吗?他真的要说吗?
【既然说未来,三年五年是未来,十年以后也是未来,我们为什么不把时间看得更远一些,梦做得更大一些。】
【我们只做一件事,讲一个足够让人相信的梦。】
她也不懂技术,但讲故事可是她的本职工作。
时煜川也想到了这点。
他看向台下的明芷,明芷也正在看着他。
【首先肯定时一凡,你们是要共同完成一场谈话的合作伙伴,不是辩论对手,思维是碰撞不是对抗。】
时煜川强迫自己把紧扣在发言台边缘的手一根根松开,不解但照做。
“风顺集团刚才的发言非常精彩。他提到一盘散沙是问题,也提出了集合与全域感知这个解决办法。观点鲜明,视野宏大。”
哪怕腿还在颤抖,时煜川朝时一凡的方向微微颔首的姿态绝对坦荡。
面对时一凡的错愕,时煜川微微一笑。
【这时候再说他逻辑中的破绽,不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
“不过我想请各位再来想这件事。”时煜川重新把目光投向观众席,“通过小时总的叙述,大家是不是有了一个既定的认知,每一个智慧社区、每一个智慧商圈,成点状分布就是它们的最终形态。”
【告诉大家……】
时煜川扬起一个潇洒的笑:“但我要说……“
【它们是终点吗?……】
“……不,他们是起点。”
一些观众发出如梦初醒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