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升起这个念头又立马打消了,达蒙都看到自己了,在这个时候假装不知道,显得很虚伪。
下去吃饭,她又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继母要回来了。
在今年的社交季中,她为妹妹黛芙妮选了一位富裕的乡绅,在乡下拥有一栋壮观的庄园。
她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金娜瞬间头疼,她知道兰恩夫人并不像赫伯特那样好糊弄,按照原先的流程,她应该在乡下呆整整一个月,现在却提前回来,显然是因为赫伯特的事情动怒了。
不行,手上的这些东西必须尽快给达蒙送过去。
*
下午,赫利克斯男爵到家中作客。
这个花花公子优雅地坐在客厅,等待西里尔出来接待。
金娜也跟着出来了。
在西里尔离开去叮嘱厨房时,男爵含笑地看过来:“海伦娜小姐,我没有想到你真的炸了肯尼斯的屋子。”
“那不是我炸的,先生。”金娜面无表情,迅速把他的东西塞给他,看到他拉开自己的西装,卷到了衬衫,她错开眼,嘴角抽了一下。
这浪荡子的做派。
“不管怎样,我很满意。”男爵整理好西装,抬眼,笑道,“我相信你从这件事中已经获得了应有的好处,但依然想表达下我的感谢之情。”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镶嵌着天然海水珍珠和钻石的项链,细碎的光芒闪烁,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好漂亮的东西!
她困难地把赫利克斯男爵的手推出去,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不需要这个。”
赫利克斯男爵自然地收回手,赞叹道:“你高贵的品性令我敬佩。”
他甚至都没有推脱一下,随手将项链揣到了兜里。
金娜:“……”
将近两千镑啊。
赫利克斯男爵戏谑地看着她,欣赏着她的表情,突然说道:“海伦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如果不是已经结婚,我一定会向你求婚。”
金娜:“……”
她警铃大作,立马退后了两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规规矩矩的站着,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谁要嫁给你!
*
天气多雨,漆黑的巷子中传来乌鸦的鸣叫,有人披着一身的寒气踩在阴影中,敲响了角落里的门。
少年靠着墙,眉眼低垂着,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感受着其中蒸腾的热气。他的表情时而困惑,时而陷入阴沉。
门缝里传来煤油灯微弱的光芒。
卢卡打着哈欠,掀开了吱呀乱叫的大门,视线先是在少年的手停顿了两秒:“东西呢?”
他选择隐瞒了海伦娜很可能进入过肯尼斯房子。
“出了点问题,有其他人动手。”达蒙浅声道,他一点也没有感到焦虑,仿佛这只是一点微小的意外,他也没提自己刚从一位专业的杀手逃脱出来。
*
过了两日,窗外响起了熟悉的敲窗声 。
达蒙!
金娜心重重地悬了起来,他怎么这么大胆?
警官加强了对整条街的管控,巡逻一茬接着一茬 ,这个时候他还过来。
她从床上跳起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棍子点着窗户,急促地三下、两下、三下……这是寻求见面的意思。
金娜拉开窗户,快速地抓了下棍子。
幽暗的月光下,人影晃动,达蒙靠近了她,很快走到了墙边。
她朝着下面伸出头,但是不敢大声说话,黑发从肩膀上滑落,一张小脸在月光下如同雪一样惨白,手轻轻地挥动着。
思索片刻,立马回到屋子里,从抽屉里翻出废纸,掏出自己藏起来的钢笔在上面写道:“珍珠店门口,下午茶。”
靠近广场的右侧有个咖啡店,同时售卖着小蛋糕和茶叶。
这样说话太不方便了,她想见达蒙一面,心中有太多谜团,只有他亲口说,自己才会相信。
把纸条放进去后,又看到桌子上没有吃完的水果。
她一把抱起来,通通塞到了床底下的篮子里,然后用绳子提溜着往下放。
少年站在阴影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迟迟没有动弹,过了足足十秒,才弯下腰,抱起那些昂贵的水果,同时捡起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体娟秀。
达蒙没有立刻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今夜的月光足够明亮,在少年的面部上镀了一层光,他漂亮的眼睛是幽深难以描述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慢慢地继续往下走,去敲响另外一户人家的窗户。
*
清晨,她把那些资料塞到了裙子里,带出去给达蒙。
她还要想个好借口出去,不得不装成忧虑的姐姐,申请去看望那躺在医院里的弟弟。
幸好撒谎对她来说不是个难事,她越来越熟练了,就算达蒙站在眼前,也绝对看不出来。
昏昏欲睡的清晨,她撑着下巴,熬过了祷告,立马追到福特先生卧室:“爸爸,我想再去看看赫伯特,他太可怜了,一个人在医院里。”
福特先生这段时间被一件又一件糟心事冲击,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也垮了下来,他抬起头,难得认真地看了眼这总是任性的大女儿,惊叹,在不知不觉中,她也长大了。
“当然可以。”
金娜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退出书房。
她冲到院子里,让车夫带着她去医院。
赫伯特情绪低落,他躺在床上,想要去厕所,艰难地蠕动着,男仆出去拿饭了,还没有回来,他只能自力更生。
门打开。
就看到一阵香风刮进来。
“你怎么样了,这条腿好了吗?”金娜轻快地走过来,绕着他转一圈,假模假样地喊道。
看了眼绷带,她捂住了嘴:“以后走路都会这样一拖一拐吗?”
声音充满担忧,但眼睛却带着点笑意。
赫伯特立马被激怒,朝着金娜大吼大叫,身后跟过来的车夫也吓了一跳,他方才去停马车,来得晚了点,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但是却恰好撞到了赫伯特少爷的嘶吼声。
金娜立马受伤地弯腰,捂住了心脏,泪眼朦胧:“赫伯特,你太令我伤心了,希望你早日康复,我会再来看你的。”
演完这一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赫伯特脸气得发紫,大喊一声:“都滚出去!”
侍奉的男仆吓得颤抖,险些扔掉了手里的盒子,急急忙忙地退出去,又很快听到里面的传唤:“进来,扶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