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市里有个演讲比赛,就安排你和他一起参加,你和他未来都是同学,如果有机会的话,多劝劝他。”
“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回心转意,回到竞赛班。”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蒋川川看着眼前文静的少女,早在她被分到七班时,教师组里就说过许苏意是个成绩好,省心又优秀的女生。
如今看来,是第一眼就讨人喜欢。
许苏意抱着书本出办公室时还有些走神。
海城国际中学按照中考成绩入学,当初许苏意也可以被分入国际部竞赛班,许桥生问过她的意愿,继续保持成绩是可以直拿国外offer,那是一种更好的教育资源。
但许苏意拒绝了,她要留在国内。
陈屿清是已经在国际部学了一年,现在又为什么要离开竞赛班?
无论是重点班还是竞赛班,这都是陈屿清自己的选择不是吗?为什么要去改变他的自由意志呢?
这话许苏意没在蒋川川面前说出来。
所以,他刚来重点班,就要让他走吗?
许苏意回到教室时早读课还没结束。
她没再看陈屿清,他身上的校服依旧盖着,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占朴洛见许苏意抱着书过来,书不多,还有一沓作业本。
“怎么还有作业本?让你发啊?”作业是前天做的,许苏意还没有做。
“嗯。”许苏意点头,“班主任让我下课发,顺便认识一下新的班干部是谁。”
“那我下课帮你一起发,给你一起认。”占朴洛人缘好,和班里的同学都能说得上几句话。
“好。”许苏意点了点头。
上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班里气氛沉寂,困乏侵袭大半个班。
许苏意被传染了好几个哈欠,眼眸水雾荡漾。
占朴洛更是到了拿着笔在书上乱写好几个符咒的境界。
一下课,班里倒下大半片,占朴洛虽然困得不行,但还记得帮许苏意发作业,她抱了半叠过去。
许苏意心下一怔,不清楚陈屿清的作业是不是在里面。
她抿了抿唇,只能靠运气了。
“这是陈佳雨纪律委员,第一排第三桌靠窗那个是苏恩露,劳动委员。”
“那个是朱宁茜,学习委员她没变,还是和上学期一样……”
占朴洛用手指了指他们,把作业本放在他们桌上。
发完最后一本也没发到陈屿清的,在许苏意手里。
棕色的作业本下方的姓名那一栏写着“陈屿清”三个字。
字迹清晰却龙飞凤舞,不知道陈屿清写下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占朴洛还在说着:“这个你知道吧?陈屿清,就那个竞赛班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来重点班了。”
“竞赛班多好啊,我要是能去,我家里都得烧高香。”占朴洛扯了扯嘴角,“现在来了重点班,更多女生喜欢了。”
许苏意轻声问:“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来重点班吗?”
“当然了,这谁知道啊,就你这两天没来,有挺多女生在讨论,没人知道。”占朴洛看了眼许苏意,有些惊讶她居然不知道陈屿清。
“他在睡觉,你把作业本放他旁边吧。”
谁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有她知道的那仅有的一点点吗?虽然是蒋川川和她说的。
真的吗?
许苏意沉默着,朝他走过去。
她走的步伐很慢,像她暗恋上他那天一样。
去年开学,高一教学楼因为某个学生偷偷带了好几部手机在教室里充电,导致插排电压过高整栋楼都停了电。
班主任带着班里同学先去国际楼的空教室上课。
也是那天,教室里没有粉笔,班主任让许苏意去隔壁班借粉笔。
许苏意没想去,那天感冒她嗓子不舒服,但出来走了几步,因为透气反而觉得人舒服多了。
竞赛班学生人数不多,每个班二十个人,师资力量用到最大。
那天那个班没有老师,几个竞赛班的同学都在刷题,许苏意问了几句借个粉笔都没有人应。
有的人说竞赛班瞧不起重点班的同学。
许苏意没这样觉得,毕竟她嗓子不舒服,有可能是说话声音太小声了,但总归没人回应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难堪。
后来陈屿清给他了,他从位置上起身,说了句:“晾着有意思吗?”
嗓音没带着不耐,可不轻不重的,就是有股劲儿。
一开始许苏意甚至不太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直到少年拿了盒粉笔给她,那会儿许苏意耳朵都红了,低着头,看着像罚站。
她知道他叫陈屿清。
竞赛班光荣榜常常就挂在那儿,哪个人看不见,不认识。
周围人最经常讨论的就是他的名字,CMO、AMC、CCF之类的竞赛里也有他的身影。
印象里,成绩好的少年少有长相出众的,偏偏官网图出现的那一刻,一堆女孩经过他的班级就为了那么一眼。
那张脸,身高,太好看了。
能够站在这样的高度上,他的家世自然也不用想。
在羽毛球场,陈屿清稍微挥拍,白T衣摆上扬,不经意露出的薄肌,盛夏光辉笼罩为他渡光,少年感拉满。
一切优越的条件聚集,偏偏陈屿清不在意,毛巾带走额前汗水,不被注意地滑到锁骨。
也就这会儿,球场已经站了女孩,目光紧盯着。
这样的少年,总叫人觉得远在天边不可见,偏偏他就在那儿,偶尔出现的和朋友几分玩闹话语声,少年的劣性,又叫人觉得真实。
许苏意原本没那么在意,她心思不在这方面上,唯有留在国内上那所念念不忘的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会儿少年遥遥站着,黑白校服被他穿得落拓有型,初具成熟的五官线条流畅锋利。
目光坦荡,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她们说得没错,陈屿清的身高真的好高。
许苏意需要抬头望过去,他的影子一整个笼罩了她的影子。
耳朵更红了。
她甚至只来得及说句“谢谢”,连他名字都不敢说。
回去后,许苏意庆幸那会儿她没叫他名字,不然嗓子不舒服,大概叫出来的声音也是不好听的。
可为什么她那么纠结他的名字呢,晚间的风凉意满满,少女朦胧的心事初见端倪。
自此,难以忘记。
他们都说陈屿清颜正性子好,却极其难以接近,少年坦荡,却透着疏离,是人与人之间最难打破的距离。
明明面上看着脾气好,有礼貌,却谁都知道,其实他只是因为不熟。
许苏意不是没有想过去靠近他,只是心事太过浅薄,又害怕暴露在明面上,所以止步于此。
而现在,班主任的话语,两人之间的同学关系。
她有了机会靠近他一点点。
这一刻,许苏意拿着他的作业本,终于可以念着他写过的名字,光明正大,毫无顾忌。
“陈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