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走时弥觉瞄眼一撇,伸手轻揉着周玦封眼下的暗青,满眼藏不住的心疼。
周玦封含笑道:“无妨。”
弥觉收回手,两人上了马车,周玦封甩着马鞭,骏马甩着靓丽的鬃毛,悠悠走在康桥大道上。
朦山场地巨大,郁郁葱葱山体绵延数里,仙气飘飘,灵兽众多。连绵不绝青山包围中有个白玉砌成的广场,名为净月台。
净月台是各家修士仙人列阵,出发,以及返回之地。
净月台正北方高耸入云之处是观猎席,上面坐着两大家族的宗主,以及负责检查,裁决的门生修士。
每每到了朦山围猎时,场面就极为浩瀚,身穿各色宗服、成百上千的各门子弟熙熙攘攘,前呼后拥走向净月台。
净月台中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大多预备登场的门生弟子在净月台四周排列并,各家大弟子在首整顿队形,准备入场。
众修士准备完毕后依次入场,为首的便是菏际隗氏。
菏际隗氏一家独大,只手遮天。自喻四大家族之首,但是品行乖戾,自傲自矜。
不仅复纳范氏、晏平弥氏不服,就连小宗族、众多世间散修心里颇为怨气。
只是隗氏做事向来霸道,蛮来生作,那些不服被瞧了去只能落得打碎牙齿咽下去的下场。
声势浩大的列阵来袭,阵前为首的是隗氏隗市。
菏际隗氏的名声败坏其中少不了隗市的推波助澜,努力付出。此人实为典例,其名声狼藉,众人视他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又避之不及。
隗市五官挺俊,目若寒锋,蛇蝎般的目光一眼便叫人被毒蛇捆绕,遍体生寒,锐利之色,毫不遮掩。
他一身玄衣,腰间玉扣紧身,束发系缨,肩臂系着黑色袖带,腰悬长鞭,手执长剑,黑靴银链叮叮作响。
身处近者便能察觉出他何等不悦。
隗市跨坐在一匹墨鬓名驹上,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策马扬鞭,带领身后的骑阵围着净月台的众人奔逸绝尘。
众多修士吃了骏马腾起灰尘,涨红了脸,有人大骂隗市品行低劣,自标异格,不配并列与四大家族,也有人愤恨不平,却怯懦不敢言。
闻若未闻,隗市连眼神都未施舍给他们,策着马,领着整个阵列浩浩荡荡的奔过净月台。
愤懑不已的修士狠狠朝他们啐了一口,哼的一声转头便迎上了晏平弥氏代理宗主陈昭凌冽的目光。
台下修士早已兴奋不已,热情难耐,迫切往外张望。
陈昭砚灰衣袍加身,腰间佩剑,幼稚的七彩铁链缠绕腰身,很是一番别味。他五官俊美,眉眼带着些许淬着桃花的冰霜,无情却不绝情,无聊闲转的眼珠扫过四面八方,只得轻哼一声。
一阵花花绿绿、各式各异的弟子们信步而来,粗略约百余人。迎接着欢呼簇拥,在陈昭的带领下平稳前进。
热烈的欢呼中掺杂着些私语嘈嘈,只见几位修士凑作一团,用手掩面,对着队伍东点西指,眉飞色舞交谈着。
顺着手指望去,本应在陈昭左侧的青衣俊年此时却不见了身影,只留陈昭一个人在队伍前。
这时才有人恍觉:弥家独子竟放弃了朦山围猎!只留陈昭一人和自家贤能才士。
人声嘈杂中隐隐传来观猎席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冷哼,正居首位的玄衣男子侧身朝身旁之人私语后,那清高自负人的便息了声,不言语的坐着。
行进队伍中皆为明贤修士,威名赫赫,即使没有弥觉坐镇,队伍中余旻、天阳二人一亮相,也只是略微几秒的诧异惊呼中,兴奋激动的欢呼声重新响起。
下一家便是陵商周氏。
为首英俊青年一身周氏宗服,缇衣长袍,腰间佩剑,玉扣傍袖,走路生风,高风亮节。面容瞧着也是极好的,极雅极温,此人被誉君子如玉之典范。
只不过这青年许是没有察觉,阵列到现在,左右不过片刻时间,身位从正中越发向左偏移,右侧估摸着的身位还能在站下一人,阵列却没有丝毫受影响依然笔直的有序前行。
青年面带微笑,朝观猎席微微颔首以表致意。
众多女修激动不已,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缇衣青年与身旁友人私语交谈,激动之意难以掩藏。
青年见台下热情洋溢,便微笑招手回意,带领着方队继续前进。
女修们熙熙攘攘等到完成行列的青年,欲上前交谈两句,但又含蓄羞涩,围在少年几里开外,抱作一团,以扇掩面,羞涩地笑。
有位胆大的修女含笑软软的唤了声:“周翊。”
周翊闻言转身,礼貌交谈两句便以家规为由,拒绝了下一步邀约。
众女修笑作一团,嗲嗲叠语,明知故做,只为讨趣。
最后一大家族则是复纳范氏。
欢呼喝彩声中两位青年并肩而立,一位身穿蓝紫撞色衣袍,另一位玄黑长衣,五官俊朗,双双腰间配剑。
带着身后身穿浅蓝宗服、颇有些笑揽胜局的一众修士悠悠到来。门生弟子们一边回应着热情高涨的修士的呐喊,又对着高处观猎席挥手致意。怡然自得,世傲群雄,煞是有已夺首冠之势。
台下欢呼之势好不锐减,热情难消,直至仙家百门皆出场结束后才渐趋平静。
众人还未从其回过神,便看到一名白衣修士在围猎场入口大喊:“你们如此嚣张,是不把围猎规则放在眼里了!”
隗市骑着骏马,左手持鞭,右手把缰。那鞭子通体漆黑,垂在地上有一人等长,表面附着黑色蛇鳞,泛着光泽。
隗市扬鞭雷霆一甩,巨响撕裂天空,鞭子狠狠抽在那人身上。那白衣修士被抽倒在地,哀嚎遍野,痛不欲生。
隗市居高临下,道:“你有资格跟我说话?”
抬手欲再鞭,空中雷厉的鞭子方向却陡然一转,被一道狠厉的寒光拦下,狠狠打在了地上。
鞭子狠厉,地上的被鞭白砖四分五裂。
隗市转头看去,只见几里开外挺拔苍翠,枝繁叶茂的树下两个身形修长的黑衣男子转身离去。
黑衣黑袍,带着斗笠和面纱,根本分辨不出相貌。
“把他拖走。”
狭长而危险的眼神朝着那处端详,半响,不顾时间未到,不理睬修士怨言,直接策马踏破入口围栏,向朦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