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一挑眉,熟悉的声音传来,心中搓手,是哪家的公子这般大方啊。
徐长应单手撑着扶手,从二楼一跃而下。坐到弥觉另一侧,把钱袋放在桌上。这架势活像是和小二争夺早食宠幸权。
弥觉笑道:“徐公子?”
小二察觉到空气里一丝不善,把银子推回去:“银子就免了,咱家请饭不用钱,想吃多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徐长应转变战场:“师兄人不坏,刀子嘴豆腐心,我这就是托他来替你致歉的,弥觉你应该懂的。”
弥觉挑眉,脸上大写两字:不懂。
小二得势,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说话呛了起来:“我就没见过托人道歉,是拉不下脸还到底是没那个心啊。”
此言一出,徐长应飞去两道眼刀,冷冷看着那小二。
小二见徐长应始终不得事,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拌着拌着又回到了谁请客的上面。
看戏不嫌事大,弥觉招呼掌柜拿了盘花生瓜子,两人斗嘴功夫,一盘瓜子见了底。
“我请。”
“我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那就你来吧,前台是在那吗?”徐长应笑着,指着掌柜方向:“掌柜的,我要投诉。”
小二哼的一声表示不屑,胳膊大气一甩从椅子站起,气势汹汹转到徐长应身后,狠厉的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一遍,瞬间化为娇滴滴。
捶着背,揉着肩,谄媚说着:“哎呀,怎么这么意气用事。大人您说笑了,这点事情怎么能麻烦掌柜的呢?”这类话。
弥觉看着好笑,把银子还给徐长应:“转达范洛:我做事只顾开心,不为其他。无功不受禄,我替玦封婉拒了。”
弥觉又看了看门外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你和范洛也准备准备前往净月台吧,三日围猎,今日为第二日。今日放心,我们不会再去插手。”
谢绝了徐长应,弥觉也没对小二客气,从他紧夹的臂弯里抽出菜单,点了些暖胃的。
他的救命恩人怎么就此为他考虑,竟连道菜都舍不得多点?
小二拍案站起大喊不够,还没说出几句就被弥觉一手拉下。
弥觉压低声音:“小些声。”
小二对自己如雷贯耳的声音没有一点认知,看看周围有不少的客人都下来用餐,挠挠头,说现在辰时,并表示自己声音不大。
弥觉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得了吧,你救命恩人还在上面睡觉呢,用不了几时就起床了。”
小二领悟,冲到后厨催着厨子烹饪,催的烦了被一手扔了出来。
刚到辰时,周玦封就从楼梯转角下来。弥觉举起挥手。
周玦封含笑,朝着此处走来、坐下,小二就端着饭食溜过来,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周玦封,连摆餐都细致无比。
调羹朝着周玦封,包子温度晾的刚好,粥也盛好了放在跟前。
含情脉脉,眼神都要拉丝,弥觉忽然一阵恶寒爬满全身,这太——
这小二怕不会是断袖……?
弥觉被吓到,抬手挡在两人中间,轻咳几声,道:“喂,看够了没?”
“够了够了。”
小二嘿嘿一笑,脚底生风,溜的极快。
面前精心盛好的温粥被撤走,弥觉重新盛了一碗放人面前,没有解释,极其霸道。
两人用完餐,弥觉计划着去探探清泉。谁知还没踏出酒楼门槛,门口就冲进来一具死尸。
这具男尸体型健硕,但手脚都被打断,一瘸一拐,胸口被人挖了个血淋淋窟窿,血肉模糊,眼球全白流着血,煞是骇人。
身后人群被吓得哆嗦,慌乱之间你推我搡,忙不连跌往最里面跑,厉声尖叫。十岁左右的孩童跑不过,被人群推搡倒地,跌坐在地上,被死尸吓得放声大哭。
那死尸扭动僵硬的脖子巡视一圈,“咔嚓”声直亥人心,惨败的脸盯着最近的周玦封,一瘸一拐却速度极快地冲去。
周玦封利剑出鞘,白刃封喉。登时死尸准备手接白刃的手臂被斩下。
弥觉瞬移到死尸身后,一掌击打胸口的窟窿,打的死尸一顿,站不稳腿脚。弥觉又迅速拔剑砍去右臂。
死尸被血腥激怒,愤怒暴起,飞扑上撕咬。死尸扑的快,弥觉比他更快,轻身一跃便几米开外,让他扑了个空。
周玦封甩去一张咒符,贴上死尸瞬间爆炸。
前后夹击,死尸抵不过,被炸倒在地。弥觉见死尸没了动静,把他反转面朝天,两人察看着他的面色和舌头,不禁微微蹙眉。
弥觉说道:“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周玦封应道:“嗯。”
“这具死尸比一般的弱上不止一倍,砍了两剑炸个符咒就死了。这具死尸怕不是前脚刚死后脚就被人炼了去,炼者就这般着急?”
弥觉摆正尸体,扒开他的衣服,分析道:“身上的剑伤,符纸的炸伤都太过轻松,且生前身上也有一些反抗的痕迹。可他面部却没什么伤,除了眼白流血是炼尸之后的正常现象,其余几乎找不到任何的伤痕。”
周玦封接道:“杀他之人看上的就是他这长脸。”
弥觉左看右看,擦去血污,这人大抵长得清秀一些,算不上惊为天人,倾国倾城。
弥觉道:“怕那人不是喜欢,而是为了让人看到这张脸。”
他抬头看着周玦封说:“那人是要用他这张脸现世。”
不安的感觉愈发明显,弥觉站起身:“去找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