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天牵着数十个麻袋,跟在范洛身后,把几人拦着,保持很远的身位。
刚走没几步,弥觉看着阿婆笑脸消失,略带忧愁的脸,不忍询问了缘由。
阿婆讲,地窖里有好些村里帮忙屯着的菜,但是自己手脚不方便,偶尔泛着头疼,院落位置偏远,这次巧合碰上了几人,若是往日,几条大道上,虽说人们热情好客,但是谁又会抽出时间去帮人将所有的菜搬上来呢?
地窖里蔬菜也不算多,剩下的再下去一趟便能办完,周玦封答应下帮忙把剩下的搬出来,就算那三人不答应,光凭两人,不到两趟也能完成。
阿婆脸上重新挂起笑,握住弥觉双手,连连道谢,夸他们是好孩子。
弥觉叫住范洛,把方才的话和自己的意思解释一遍,范洛啧了一声,转身回来。
这次麻袋不够了,终于被允了用乾坤袋。可陈昭的给了弥氏门生,弥觉现在倒是嫌弃起来装过死尸,心里膈应。
而周玦封的装满了弥觉的物件,怕压坏。
最后徐长应和范洛乾坤袋光荣上场了。
再次返回地窖,比第一次顺畅许多。
麻袋陆陆续续搬走,只剩下靠着墙堆积的一面蔬果。
弥觉看着这一堆高度比其他高上一截的蔬果,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阿婆一人平日内都是摘地中的蔬果,她独自难以搬运蔬菜,恐怕连地窖也无法下去,那么他们方才装进袋中的那些新鲜蔬果,从何而来?
一想到连他们遇见阿婆,下了地窖都可能是人精心设计出来的,弥觉就惊出一身冷汗,深感不妙。
弥觉将心中所想说出,几人也是沉默不语,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既然那人想让我们来到地窖之下,那么为何不干脆顺着他的主意,看看他到底能演出一场什么好戏出来?
几人达成共识,对着诡异的蔬果展开行动。
徐长应手里变出了个铲子,铲着因放置时间过久而有些腐烂粘黏在墙上的蔬菜。
烂泥般的菜叶淌着绿水,粘在墙上,留在地上。
越挖,漏出越多烂掉的果蔬。
蔬果腐烂味道逐渐浓郁,充斥着狭窄的地窖,钻入每一条缝隙,裹挟在每个人身上。
弥觉离得最远也难免闻到,煞是芥蒂地说:“过冬的蔬果都是这般易腐易坏吗,吃完不会中毒吧?回去给我开凿一块地,我要自己种菜了。”
陈昭接道:“回去就把真定所有蔬菜筛查一遍,有一个菜洞厨房人都跑不掉。”
徐长应速度极慢,范洛没有耐心,不归出鞘,带着靛紫色的剑气挥向空中,剑气紧逼,墙壁上附着着的腐烂蔬果全部坠落在地,发出黏腻腐败的声音。
范洛揪着徐长应后领道:“回去好好过滤一下你核桃般的大脑。”
那一墙果蔬开始迅速溃烂,深绿色的菜叶变成深褐色再变成黑色,菜叶萎缩,地上渗着深色液体,怨气越来越重,甚至突破果蔬化成黑雾。
弥觉迅速察觉不对,自晴悬空出世,很快布满地窖上空,雷霆卷云,一道瞬雷劈向蔬墙。
堆积的蔬菜焦为灰烬,灰烬之下,被遮挡的暗门显现于世。
土质的窖壁上凿出来一扇门,歪歪扭扭,门与门框对不齐,中间缺几块泥土,透过缝隙可以窥见更里面。
石门与四周不同,地质坚固,破碎的黑石堆砌。黑色金纹遮满门面,两条链子交叉拦在门前,门上贴满五张爬满咒文的红咒金符,阻止外人硬闯,同时也堵死了里面的外逃。
弥觉登时便认出来这红咒正是在酒楼中偷取林焕头颅那人设下的!
看来他们找的方向没错。
周玦封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张纸人,纸人半个掌心大小,天谶出刃,在指尖飘过,血痕涌出两滴血,点到纸人上。
黄色纸人慢慢长出五官,长出血肉,身形修长,玉树临风,英俊至极,和周玦封本人别无二致。
两张纸人如同双生胎,站在真身,旁人瞧着难以分辨,可弥觉还是能一眼认出真人。
弥觉贴着真身小声道:“小弥呢?什么时候给我放出来,好久没见他了。”
周玦封垂眸看他,琉璃眸色里蕴藏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我陪你还不够,还想要几个?”
弥觉笑笑,满不知足:“如果是弥玦封,那当然越多越好啊。”
俏皮话话音刚落,两个纸人舒展玩筋骨,动了起来。
一张纸人穿过通道跳出窖口,缠着阿婆回到新房。另外一张贴近石门,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天谶。
弥觉一激灵,连忙扒开周玦封袖口,天谶身形较小,一般会紧贴小臂放置,那里有弥觉给他改的口袋。
一摸熟悉的手感还在,弥觉松了一口气。
“周玦封”一手掐诀,一手舞天谶。飞出几张符咒,挨到石门,火星飞溅,接连爆破。石门还是完好无损。
弥觉紧张道:“小心反噬。”
周玦封道:“他有分寸。”
天谶在“周玦封”手里舞的飞起,闪现靠近时,自晴雷霆暴起,劈出三道天雷,又卷起一阵飓风护在“周玦封”身前,形成一道保护风层。
几道红光闪过,锁链,符咒被切成碎片。
近身作战还是有风险,“周玦封”身上沾着泥土,灰尘仆仆回来,春风渡水般朝弥觉一笑,在接受了他温和可人的擦拭和真身凌冽的注视下恢复成一片纸人被扔进了乾坤袋。
弥觉皱眉道:“怎么这么凶,他都脏了还不温柔点,小心下次不出来了。”
周玦封笃定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