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那把泥巴剑。”
庚赫溪听闻瞳孔猛地缩成一点,一把把剑灵拥入怀,动作迅速,毫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
剑灵在怀中颤栗,铮铮作响。
“好了,别抱着了,趁早去做。”
庚赫溪又道:“请问阁下姓名。”
那人闻言默默垂眸看他,他不言,庚赫溪不语,气氛一度冰冷,白衣修士看着庚赫溪极为渴望的眼神,手指敲打在身侧,鬼使神差念出:“余琛。”
自那之后,庚赫溪取回了平善的一捧黄土。原因无他,第一次的剑身就是平善的黄土,庚赫溪想它应该会喜欢。
在明窟的一池泉源圣水旁塑起了剑身。但塑造终不像捏泥巴过家家一般简单,庚赫溪捏了三天的黄泥,还是没能塑成。
只有一把扭扭捏捏,弯弯曲曲,拿起来会摔掉碎片,还软着的黄泥剑身。
余琛无奈摇头,让庚赫溪再加固,起码看起来像个样。
庚赫溪也是这般想的,在池水边又嚯起泥巴,在剑身上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地方修修补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日夜不休,辛苦劳作之下庚赫溪做出了一个奇丑无比,坑坑洼洼的剑身。
余琛:“……”
捏泥巴到底有什么难的?
余琛看的无耐,早就把自己一开始说的剑灵剑身有灵的话丢到脑后。编起袖子,挖了一块嚯好的黄泥开始筑剑。
三下五除二,不过片刻,一把纤细锐利,暗藏锋芒的剑身就筑成。
庚赫溪嫌它太普通,和寻常佩剑一样,他的剑就要与众不同,独树一帜,让人看上一眼就“这是庚赫溪的剑!”“好独特,好喜欢,好想要!”
于是他在剑身正反两边划出两条相交的曲线。
烟雾缭绕、终年烟雨的山峰也迎来了烈日高照,飒爽凉风。
余琛把剑身放在洞窟外晾晒,下面垫了件衣袍,又在上面加了一个结界:“起个名字吧。在这里晒上百天。”
只剩一件里衣的庚赫溪抱臂发抖,即使见了阳,但极低的气温还是让人深入冰窟,瑟瑟发抖。
庚赫溪道:“庚忠。”
我的剑跟我姓,那边唤它为更重。
话音刚落,剑柄处飘刻上它的名字。庚赫溪愈发好奇,把余琛挤到十几步开外,对着庚忠无死角观赏。
余琛受不了离开之后,庚赫溪立刻变了脸,破了那道结界。
百天?十天他都等不了,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剑刃上,鲜血流遍剑身。
“峥——”
又安静下去。
庚赫溪恢复结界,回明窟修炼。
在炼剑的时间,庚赫溪也没闲着,在明窟修心打坐。余琛就在旁边看着指导,知道这孩子急于修炼,直接把庚赫溪修炼方式推翻,让人跟着自己练,如同刚刚炼出金丹,从头再来。
庚赫溪毫无怨言,跟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样,另辟蹊径,跟着余琛一起修炼打坐,在庚赫溪强烈要求下,要拜他为师。
余琛拒绝,只道:“一切之是缘分驱使,我并不适配做师父,也志不在此。”
庚赫溪心感惋惜,可还是一口一个“师父”叫着,即使他知道余琛从不在乎,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磨不过,管不住才允许罢了,不过这就够了。
余琛给他几件厚实的衣服,穿上后衬着人丰神俊朗,俊逸出尘,卓资不凡。余琛为了压制他在走火入魔,给了他一串佛珠挂在胸前。
二十四颗木佛珠,珠珠色泽饱满,微微暗淡,上面有明显的纹路,隐约还能看到几颗珠子上不明朗的笑脸,余琛说那是他亲手篆刻的,一定不能离身离心,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暴毙而亡。
不出数日,庚赫溪的修为水准有了质的飞跃,加上庚忠的的加持,复仇大事,可以提上日程。
庚赫溪曾问过余琛会不会怪他忤逆他的话,私自加快神武的形成。会不会发现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好人,而是睚眦必报的恶人而感到陌生和伤心。
余琛看他一眼,只道:“有因有原便好,问心无愧足矣,若是没有,那也也无妨。好人的条框太多,束缚手脚,难以伸展,想做恶人就做吧,随心所欲一点。”
庚赫溪愣了一瞬,已经想好应对“修仙之人就要心怀天下,为苍天为百姓”“舍生取义才是正道”这类的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笑了一下,告别余琛,离开了明窟涵洞。
从那以后,庚赫溪也没见过余琛。庚忠也已具剑形,威力也不容小觑。
他一人踏上了回平善的羊肠小路,一路上走走停停,赏花观草,心情难以形容,仿佛今日不是去寻仇。
走到曲水河边,庚赫溪看着河边自己的倒影,果真与之前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母亲要是看他他这样,也会为自己高兴的吧?
蜿蜒曲折的河边旁边种着一棵大大的树,树冠好似蔓延到天际,繁茂葱郁,层层叠叠,遮挡着太阳,为下面挺足人提供一片停息的阴凉地。
莫名涌上一股亲切感,他站在树下,沁人的泥土芳香传入鼻息,伸手摘下河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脚下湿润的泥土微微凹陷,庚赫溪抬脚看去。
这块土的颜色与周围显然互通,这是新土!
这下面是母亲的葬身之地!
江媛没有骗他,母亲真的葬在了曲水河边,她一个孱弱的女子,背着母亲……
仇恨将温良驱赶,怨恨蒙蔽一切占据心头,庚赫溪提剑怒气冲天只身前往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