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无地自容,捡来一堆石子狠狠砸向湖中,砸完也还不解气,又捡来一堆石子,正欲扔时想到这对一个湖能算是什么报复?
登时就泄了气。
还没从那羞愤万千的羞耻感里走出来,四周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细听风中响着尖刀利剑划破天际的响声。
抬头看,树林上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群黑衣人,手里一剑,弓弩具备。那群人语不多言,提剑就砍。
喻修出鞘,舞剑成圆,剑身四周扩散击退众多修士。后面修士源源不断涌现出来,徐长应几人也纷纷亮剑。
一炷香时间,雪面上就横尸遍野,空气中尽是血腥气味,白雪被血色侵染,变得阴森恐怖。
弥觉站在尸体上,突然发觉自己很像那位红衣女人。不再多想,抛弃羞耻感,弥觉转身去问真理湖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真理湖微微晃动湖面,湖面波澜起伏,映出的正是那个女人的故事。
她是一个温婉的姑娘,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捧着砍下来的柴火和森林中的猎物回去。
屋内就她一人,住在这与世隔绝的木屋中。
湖面荡着涟漪,水面波动,湖面中那女人迅速抽条,变得更为飒爽干练,一身束服收紧,简单快捷。
她如以往般顶着日出而出,放下门闩,隐匿于森林中。此时树林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和粗乱的脚步声震得积雪肆落,砸在了雪印上,铺上了那串从深处而来的脚步。
一行强盗破门而入,在屋内翻箱倒柜,没见到人也没见到财物,抄起物什就将木屋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木屋门后身后蹲守,等到抱柴的女人回来时,他们拔剑准备行凶。
远处的木桥发出吱呀的声音,女人看向平静的湖面,抬眼看向木屋,放下柴火,抖出一把长剑,静步走在木屋门前,推门而入,引得强盗露面,一剑将其刺杀。
此时湖面再次波动,女人回到屋内,关紧房门。屋外森林葱葱,又落下一阵积雪,一众身形走在木桥之上,静静看向湖面,大步向木屋迈去。
弥觉蹙紧眉头,正欲看前来几人的作为。
这时,弥觉的脸浮在湖面上。
不速之客正是他们一行人。
“……”
弥觉踩着尸体,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确定问:“引我而来的离奇暴毙又是怎么回事?”
真理湖湖面平静没有波动,也无漪澜。
难道这超出了他知道的范围,难不成真理湖只能说出在云墟山发生的事?
弥觉又试探问道:“谁让我来的?”
湖水波动,竟只映出陈昭的身影!
“?!”
陈昭骂道:“这他妈什么鬼?!”
站在身侧的范洛剑血未干,鲜血顺着剑身低落到雪地上,看到映出来的人影二话不说直逼陈昭身侧。
范洛一剑朝着心口刺去,怒气汹汹道:“识人不清,他果真居心叵测,他就该死。”
“峥——”
一道暗器飞过击中手腕,腕间一痛,不归脱手,不归剑身飞出,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弥觉护在陈昭面前面色不善,不言不语,紧握喻修,直指范洛。
范洛被喻修刺激到,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真理湖都映出了他的面孔,也验证过了,你竟到现在还护着他?你不信我又为何连夜把我叫过来?戏耍我,觉得如此有趣?”
周玦封把弥觉护在身后,面色严肃不容置喙。范洛像是被这几人行为深深刺痛,颜情痛苦。
激烈对峙中,范洛欲提剑再刺,他认定的事情,不管有多少人,什么人在面前阻挡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心和计划。
范洛还未动身就被从身后一箭穿心,范洛愣在原地,点头看着自己中箭的胸口,下一秒,砰的一声散成一团白雾。
从森林深处又继而连三射出几箭,箭矢擦过弥觉,分别射中徐长应和周玦封,几人也不出所料散成一团白雾。
“谁!”陈昭也被面前场景搞的震惊不已,原本皱起的眉皱的愈发紧,他喝道:“搞什么鬼?!”
森林深处,白雾之下,浮现出一人身影,那人身影修长高挑,宽大的衣衫之下是极瘦的身形,身影慢慢由虚化实,围在周身的雾气散去,那人走到弥觉身前。
从雾里走出那人眉目含春,勾唇微笑,平易近人却又病殃殃的模样。
浅色紫袍把韧劲腰线收紧,腰间挂着一个金雕玲珑骰与一串腰间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周身萦绕着中药味,清苦甘润,其中泛泛夹杂着纸灰香。
那人收起弓弩,掩嘴咳嗽一阵,极白的面色泛着红润,随后自我介绍道:“你好,在下余琛。”
弥觉怕面前人来者不善,毕竟五人骤减为两人,他既然知道森林里的一些准则,说不定也不是个善茬。
余琛瞧他满是敌意的神态,婉然一笑解释道:“不要担心,我来到此处是有原因的。”
看着二人戒备的模样,余琛只好娓娓道来:“前些日子我如往常在街上散步,但那天格外异常,身边总会出现一些人过来跟我搭讪。”
“我不理他们便无休止的缠着,没有办法就和他们闲聊几句。聊完后他们还将我往偏僻地引,我心里留了个神跟他们去了,谁知他们竟在我面前莫名暴毙,化成一团黑雾。”
听闻莫名暴毙,弥觉霎时间思考余琛是否是引自己来此的幕后凶手。
他听余琛继续道:“我没理会转身就走,于是在身边死了数十个毫无相关之人。没有办法为了不让更多人惨死在我面前,只能跟着那团黑雾到了云墟山,现在碰到了你们。”
“我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这里有无数个相同的房屋和木桥,你应该有所体会。”
弥觉点头继续听他说。
“你们在就被分散了,并且真理湖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你瞧,你身边极其亲近之人都是一片虚影罢了。”
“你看到的,是他想让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