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徐长应回过神,方才低声柔软的声音转瞬即逝,像是一场幻觉,又厉声骂道:“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他少吸怨气,还不听?下次自己压制,别在想着靠我!”
弥觉瞧范洛语调反转堪比极致变脸,不过一瞬就又回到了那个清高孤傲的他,嗓音也冰冷至极,带着斥责。
徐长应额间沁着冷汗:“抱歉师兄,方才失策受了伤,再加上重回太久没出来了,有点饿……”
徐长应被一把捂住嘴,看着范洛悄然逼近,错身将他挡住,他凑到自己耳边,凌冽的眸子凝视着自己脸庞,声音蒙了层冰,冻的人发抖:“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捡了一个小怪物回去吗?”
“嗯?”
徐长应吞咽着口水,双颊通红,唇面净是手心的温度,看着近在咫尺的范洛盯着自己的眸子,呼吸湍急,胸膛剧烈起伏,急剧艰难的摇头。
“不……”
范洛把人遮的干净,没让别人窥探到一点徐长应失态的样子。
他声音危险又迷人:“会听话吗?”
“听,只听你的,说什么都听。”徐长应喘着粗气,在范洛的蛊惑下一点点平静下来。
“很好,回去就去剑冢,一刻都不得当误,听见了吗?”
徐长应眸间蒙着水汽,看着他点点头。
范洛看人好了松开手,转身给旁边忧心忡忡,摆好架势随时进攻的众人解释道:“重回戾气太重,平日不常取,这次看到怨气太兴奋了冲劲太大就这样了。”
“现在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范洛又提着不归走到周玦封身边,弥觉怕范洛手起刀落伤了他,护在周玦封面前。
“呵。”范洛不屑哼了一声,绕开弥觉,不归在周玦封手臂上挥过。
紫鸢花纹带着萦绕的靛紫剑气缓缓落在那条狰狞丑陋的疤上,融化散开,伤口上萦绕的黑气被一点点吞噬。
范洛收剑离开,弥觉浑身不自在,抓着他的胳膊,范洛转身看他。
弥觉干巴巴道:“多谢……”
范洛不屑:“哼。”
鎏天一分为二,光泽四溢,拉拢着盘在腰间。陈昭还是被捆着连横,腰间金黑缠绕,几人捂着眼挡住神武刺眼争夺溅出的火花,这般前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天聊地。不知聊到什么,人群中突然抛出来一句话。
“你们亲兄弟吗?看着不像啊。”
余琛身子孱弱,这回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转头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一笑。
“不是,他是我捡来的。在一个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街上,那是和煦的一天。”
“他家里人日日夜夜把他关在屋子里,扔给他几本书,连根蜡烛也不给,就让他凿壁偷光潜心学习,让他振兴早已破败衰落的家族。若是学不好了每日都是一顿毒打。”
“他勉强能算上是个青年却比同辈人挨上一截,每日吃不饱,饥肠辘辘、瘦骨嶙峋的。那日他被打的受不了了,浑身青紫,刺激之下在院子里挣脱了施行的两人,钻着院里角落里的狗洞逃出来的。”
余琛越说越是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又接道:“我只花了一片金叶子,他父母就双手奉上,连着一小兜包袱一并扔给了我,抱着钱财就把大门锁死,生怕他在反悔跑了回去。”
“他认我做哥哥,我便教会他这世上的生存之道。护不住他人就保护自己。”
余琛神情逐渐落寞下去,宋沂抬起头,紧紧抱着他,安慰他。
众人听完心里都唏嘘不已,明明把他看作振兴家族的人,却不好好对待,一点钱财就让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抛之脑后。
不过,幸好宋沂碰到了余琛。
幸好周玦封遇到了弥觉。
幸好范洛看到了徐长应。
不幸中的万幸,一眼万年的幸好。
……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穿过黑雾森林,道路也不再是那条被怨尸指引的道路,脚底变了模样,前面只会更加艰难。
阴暗森林变成崎岖怪状的落叶绿植,丛林密布,手臂般粗壮的根茎破土而出,根长三米高,两三个分支,依稀只有几根绿叶附着。
放眼望去全然都是这种绿植,没有雾气,却因密不透风,日不见光般遮挡而看不真切。
弥觉啧道:“这地方真实见鬼了。”手放在周玦封受伤的胳膊上帮人覆着药,不自觉用了力,血洇湿了绷带,周玦封抬着胳膊好让他搭着。
几人踏上那条路,怪异扭曲的绿植在身边扭曲,绿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凑到周玦封身边挑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