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风波过后,弥觉又看见陈昭阴恻恻看着自己,很好,他也很正常,没出什么意外。
好景不长,落叶如同蓄意一般精准躲过树干又拐来砸向几人。陈昭目瞪口呆,指着精准砸来的树叶道:“这都行?!”
没时间在废话了,几人又开始躲叶雨。
躲无可躲,无处可躲。
徐长应敲着树干,听着里面传来空灵的回声,道:“要我说这里这么偏僻,除了这一棵树也没其他的。干脆就直接把这朽木凿开,躲进去不就成了,保准砸不到你。”
陈昭赞叹:“聪明。”
说时迟那时快,陈昭和徐长应绿袖上阵,麻溜地开始卖力凿树,范洛像是在看两个莽汉,叹了口气,召出不归帮忙。
陈昭砸破树干一角,手指透过那块缺口探进,反向探着厚度,树干薄脆至极,甚至轻轻沿着缺口一掰就能淬下几块。
很快徐长应也发现不对,缺口之下透出一寸白布,用力拉扯只拽出来一截带着血色破败脏污的衣物一端。
不多时,在几人埋头苦干下在树干底端凿出一个等身大小的树洞。
周玦封帮着抬走薄薄几片的树皮丢走。回来时站在弥觉身后挑眉。
树洞里面全是死尸。
和平善窖底情景一般,数以万计的尸骸将巨大的树干堆积起来,层层叠叠摞成一摞,臭气熏天,深不见底。
陈昭道:“搞什么啊?”
里面飘出阵阵恶臭又掺杂些古怪的气味。余琛往里面看一眼,腐败的尸首流出恶脓,掏出解毒丹分发服下。
余琛又道:“小心毒气。”
解毒丹是个黑色药丸,指盖大小。周玦封谢过用他置换掉药瓶里最后两颗药丸,喂弥觉吃下随后自己服下。
范洛捏着那颗药丸四处打量,满脸狐疑,直到树洞里面满天尸毒爆发,不慎吸入后眼花缭乱才不得已服下。
陈昭倒是吃得快,抛近嘴里嚼了几下就咽。
外面树叶掉个不停,陈昭一咬牙把堵在洞口的尸体拖出来,硬是搬出一个可以进入的门洞楼梯。
范洛第一个进去打头阵,手里捏着两个诀,灯火照亮树干内壁,窥探过其内情况,良久才伸手示意让后面人跟上。
徐长应迫不及待跟上师兄脚步,余琛站在中间跟上。紧接着就是周玦封和弥觉,陈昭殿后。
弥觉顾及陈昭,看人半天不上来心里着急,转身去找发现陈昭鬼鬼祟祟在后面拖着东西。
“你在干什么?”弥觉悄无声息飘到身后,幽灵般在陈昭耳畔响起。
陈昭吓一激灵,颈间汗毛直竖,手里一松几具死尸啪塔散落一地。
“……”
“你要死啊,树干碎成什么了,又被周玦封丢出去扔了。那树叶能绕开树干旋转而来,就不怕再转一下直击树洞,不拿尸体堵门你跑都没地方跑。”
弥觉笑眯眯夸道:“你真聪明!”
陈昭嫌他说话阴阳怪气,骂着让他滚。他吭哧吭哧搬着尸体又在后面催着弥觉进去。弥觉彻底进入后,陈昭就立刻把门洞堵住。
弥觉怕出不去,趁着陈昭转身踹了一脚,糜烂的尸体直接碎成尸块。
很好,简直太好了。
“你快再去搬块好的,你看风一吹,我一扭头这就碎了,更不要说挡落叶了。”
“……”
陈昭静静凝视着满脸心虚的弥觉,偏偏又拿人没办法,只得咬着牙,气鼓鼓地钻出树洞,又极快搬来几具死尸填满树洞。
弥觉竖起大拇指刚要赞美他,表情就凝固住。
陈昭不解,看着歪身指着树洞的徐长应后他也转过头去。原本尸体堆放住的洞口在陈昭进来后,树干愈合,彻底封死。
“……”
陈昭道:“不是风一吹就掉了吗?”
弥觉静静看着不说话。
陈昭释然了,他淡然一笑走到中间。
树洞内和外界截然相反,长久的紧闭让内部潮湿不已,阴气深重,即使脚下踩着不少血流而亡的干尸,空气中还是隐隐飘着血腥味。
范洛点燃照明符,树洞内煞时灯火通明,黄光将树壁照亮,上面赫然爬密密麻麻的血字,上面还印着数多血手印,歪七扭八淌着血渍留在上面。
可打近了细看,字字飘逸又认识不清,一排血字下面还标着另外一行小字,像极了对上面的回应。
这不像是字形丑陋飘洒所指,形体之间有文字的样貌,但细看又是另外一套截然相反的字体。
比起丑陋难懂之外,更像是所写之人被困致此处绝望之下创造的字。
弥觉摸着树上的血字仔细分辨,依稀能认出“哭”“痛”“死”之类的字,可是合在一起又理不清其中的含义。
与其不同的是,每行字下面都会有一个小角标,有的是图案,有的是单字,林林总总几十个没有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