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暮色弥漫着无尽田际,弥觉玩了一天身心俱疲,吵着闹着把两人拽回去。
回去第一件事不是上楼休息,而是点了一桌子美味菜肴。
等小二陆陆续续把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端上来时陈昭面不改色。
他端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堆成山的满汉全席,不禁问道:“你不是累了吗?”
“所以要先吃饭啊,吃饱了才能好好休息。”弥觉拿着瓷碗舀了一碗清甜的醪糟丸子汤,温热的真好入口,放到了周玦封面前。
弥觉又问:“你要吗?”
他作势要去拿陈昭面前的碗,忽然听到周玦封猛烈的咳嗽,怕是喝的太急被呛到,神情痛苦,弥觉立刻撒手,赶忙去拍他的背,又倒了一杯水让他顺下去。
温水润过喉间,周玦封悄然握着弥觉替他擦拭嘴角的手腕,哑声道:“没事了。”随后轻轻放开,徒留一手的余温。
再回头陈昭已经利落盛好了汤,对着周玦封一口一口喝了起来,喝完还长叹一口气,放下碗碟。
陈昭评价:“味道不错。”
这模样、神态,不像是个年轻人,倒像是个行动不便的八十岁老头……
弥觉啃着周玦封夹给他的不知名绿叶连连点头,鼓着腮帮子道:“周玦封喜欢的。”
弥觉巴拉着碗,偷偷把蔬菜埋在米饭下,伸手夹了一筷子彩椒炒肉,塞到嘴里久违的辛辣一下冲击大脑。
鲜香入味,鲜嫩多汁。
幸福的时光就在此定格吧!
弥觉笑眯眯地眯起眼,幸福地要长出翅膀,飞向天际。
一道竹筷夹起那道极为像四喜丸子掺着霉豆腐的白黑掺杂、散发着缕缕黑气的一道菜:“这什么啊?”
抱着不知名的心态,陈昭壮了壮胆子,一鼓作气,一咬而下,没被毒死,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周玦封吃着碗里被堆的冒尖的饭,淡淡一笑:“这是青缘专门给你制定的,他在菜单上找了两样最奇怪的菜配在一起。酒肆老板听完大惊,连连摇头拒绝着说‘这东西可不敢做啊,做了不好吃不就砸了自家的招牌吗?’后来趋于金钱的淫威之下,后厨痛心疾首对着颈间挂着的玉质佛坠连连求饶,心中悲痛、视死如归做出这道菜。”
“我就说陈昭肯定喜欢,这道菜专门属于你,放心没人和你抢。”
弥觉碗里堆满了辣椒,山椒,花椒等等一系列味重佐料。
弥觉怕死了周玦封管他,每每对上望来人畜无害但压力满满的视线,总会有一股莫名的心虚,即使他什么都干。
手臂架在桌子上,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挡住周玦封投射过来的视线。
所幸的是周玦封撇了一眼,却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吃着爆辣并不适合和喜爱的菜,弥觉看的心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面上担忧的神情不算作假。
周玦封置若罔闻,顶着微微出汗的额间和被辣的浮肿的红唇,违心赞美道:“挺好吃的。”
弥觉不让他吃他不听,只好又点了一道冰镇的麻薯冰粉,把冰凉的瓷碗贴在他的嘴上消肿,又被一口口喂着吃下,冰粉甜度刚好,周玦封接过喂了弥觉一口。
确实甜而不腻,味道鲜美。
那道邪恶的散发着邪气的饭已经被陈昭一扫而空,弥觉低头扒拉着被周玦封火眼金睛翻出来的青菜没有抬头,自然也察觉不出桌上气氛的翻涌,以及陈昭对周玦封赤裸裸的挑衅.
如此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表情若被弥觉看到肯定愤愤不满,打掉他的筷子让陈昭不许在挑衅。
但是周玦封知道这是什么含义——陈昭在宣誓:他是娘家人。
他们心知肚明,青缘于他正处于即将戳破窗户纸的微妙关系,欲说不说,欲离不离。
这个节骨眼上,这顿饭也变了味道,而他就是即将把弥氏千金拐走的外室,陈昭也是名副其实的“娘家人”。
想想也对,周玦封姿态放低,给陈昭夹了几道味道不错颇受广泛好评的一道菜。
鼓囊囊的腮帮子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弥觉获得解放,一抬头,发现气氛颇为诡异,这种气氛是他十几年来从未感受到——不是针锋相对,不是其乐融融,更不是花天酒地。
该死,他们两个到底背着自己在干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昭又点了一罐酒,阔气地酒盏倒满,和周玦封碰杯,周玦封酒盏放低,一饮而尽。
陈昭抿了一口酒,咂舌放下,果然酒这东西他还真喝不来。拿起水杯想压一压,发现水杯见了杯底,周玦封起身为他蓄满。
陈昭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弥氏玉佩送给周玦封,弥觉在旁边看的一脸迷茫:“玉佩一人特仅一个,你给他,你用什么?”
心中忍不住嘟囔:玦封也是有的,雕刻精致,是他亲自操手,独一无二的呢!
陈昭倒是满不在乎:“想给就给了,难不成我到了真定山下还能不让我进不成?”
此话不假,真定上下谁人不识陈昭?陈昭可是大名鼎鼎的卷宗处理——不,大名鼎鼎的代理宗主。
就算把他们弥觉二人拦下,都要毕恭毕敬地将陈昭请进去。
吃了熊心豹子胆拦下弥觉、周玦封,他们还能饶有闲情地和你开个玩笑,摸鱼打岔。
要是一不小心惹得陈昭罢工,那这一摊弥氏烂摊子就彻底无人接手了,就准备好迎接弥师兄的滔天怒火吧!
周玦封收下,对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