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走之前还从酒肆中拿了半罐酒,虽然不够大家畅饮但是每人品上一口还是可以的。
依次将酒盏倒上薄薄的一层,醇香怡人,可酒只有半罐,喝不太尽兴。
虽然两眼冒金光,口水垂下三千尺,许程还是虚盖酒杯煞是抱歉,语气说不尽的遗憾:“最近身子不适,实在不宜饮酒,今日我便以茶代酒饮尽这一杯欢尽时光。”
余琛拿着酒盏递到宋沂嘴边问道:“想喝吗?”
酒面浮光,映着细碎的阳光,光影纠缠,烈香扑鼻,宋沂摇摇头,推着酒杯离远了些。
他讨厌酒。
气氛到了,弥觉心情大好,举起酒杯,慷慨而言:“虽然事事艰难事事多舛,但每每劫后余生都后知后觉发现每次危难之际都是你我相逢,共同面对险敌恶战。”
“煽情的话总是让人难言,话不多说不如大家此时干脆结为兄弟,好日后有个照料。”
除去许程,萦莉和宋沂不能饮酒以外。
不知是故意还是太过于巧合,其余几个酒盏中恰好有一碗是空的,那一碗空酒盏正好落于范洛面前。
“师兄,干杯。”
徐长应把碗中的酒倒进去一点,拿酒盏轻轻碰着盏壁,清脆的瓷器碰撞声音,徐长应恰好说了句。
看着只有酒盏内浅浅一层的酒,范洛内心毫无波动,拿起浇洒地面,他垂着眸子,声音清脆又有力量:“不必了。”
酒水确实少,但强行在分出一杯也不是多难的事,范洛知道自己脾性不好,但他以为他们勉强算得上朋友。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既然已经摆到明面上那么也不必强求,每个人未来轨道并不相同,又何必因为这虚假又荒谬的结约而心神不定,悸动难安?
方才倒酒的时候没有注意,经此一遭弥觉这才注意到范洛的酒盏内根本没有酒水,他嗔怪的看了陈昭一眼,不愿范洛误会,给他倒出自己半盏。
可范洛还是静静盯着那酒盏上的酒水,面如止水,如同蒙上挥之不去驱赶不散的一层朦胧薄纱。
他微微出神不知想着什么。
虽他们二人经常贫嘴不休,可他知道范洛本心不坏,否则不会和自己一同闯天闯地,云墟山时没有一剑砍了自己。
他发自内心想把范洛当成兄弟,想与他握手言和,涣然冰释:“你还记恨于我吗?我原以为经此几战你忘却了,之前之事是我不对,实在抱歉。”
“我任性自傲,多少给你添了麻烦,你是否愿意忘却以往,今日之后和我真心相待,以兄弟相称?”弥觉把酒盏递到他面前,唤了几声他的名字。
半响,没有反应,范洛还是未动。
“不要这样嘛。”
范洛还是保持平坐的姿态,双手放于膝上,眼光落在桌上,不瞧他。
弥觉轻轻叹气,心中难免挂念着他,也许自己对他伤害真的很大,只能往后更加照料弥补了。
结拜兄弟并没有因他一人的不快而结束,几人高举酒盏碰杯欢唱。陈昭抿了口烈酒,还是喝不惯这个味道,咂咂嘴又喝了一口,放弃彻底放下。
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碰撞的脆响。余琛面色微变,脸色红晕,无意识的舔了舔嘴角,温温笑着,瞧着比以往更加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一看便知是不常喝酒的人。
周玦封和弥觉品了好酒,心中美好,难掩唇角轻扬。
而徐长应则是举着两个酒杯相碰,喝下范洛那盏,代他结下这口是心非的兄弟情。
欢声笑语,气宇轩昂。欢乐的交谈、嬉笑的打闹,热水煮出来的清茶十里飘香,一切交织化为温暖的背景,化在一桌好酒好茶。
宋沂坐在余琛旁边,余琛垂首问他,有什么心愿。
他想了想道,带着稚嫩的童音,言简意赅:“吃喝玩乐。”
几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像是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如此颓废,没有奋斗的话而感到大失所望。
“……”宋沂补充道:“可以吃饱睡好,努力学习功课,闲来无事出门玩耍。”
“我希望大家都是这样,无忧无虑,事事开心。”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余琛笑着道:“你是希望大家幸福。”
“我不知道。”宋沂抿着嘴,半晌吞吞吐吐道。
他不知道幸福是什么的模样。
弥觉也笑,回他:“好乖,我们现在都很幸福,不会饿肚子也不会睡不着觉,每天过的都很开心。”
调侃完几句,这顿酒宴便草草结束,几人又分道扬镳,迅速回到各自宗族内。
原因无他,收到了消息——隗氏开始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