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划破天际,贯穿弥觉脑海,盘旋良久。
弥觉看到飞扑到结晶内,又被周翊紧紧捞住抓死的周玦封痛苦至极的神情。
喻修剑柄处配饰的琉璃碎石与琉璃结晶灵力配对,两股相吸,强劲的力量带着他不断下坠。
整个世界仿佛慢了下来,眼前的景象如片段不断闪过。他看见陈昭负手立足于结晶边缘,居高临下,眼神漠然。
敛去情绪,眉宇间是无法化开的冰寒凌冽——像极了陈昭刚拜入晏平弥氏时那副模样。
狠狠砸进化骨水前,弥觉笑眼弯弯,笑意盈盈。
嘻嘻。
找到你了。
噗通————!!
化骨水被砸出一滩巨大的水花,白水溅在琉璃结晶上,水雾弥漫,遮掩着下面一切。
周玦封发疯般爬到缺口,留下数道极长的血痕,等眼前汽雾终于散清,看清水下的样子后瞳孔猛然缩成一点,剧烈颤抖。
他转身拽着隗市衣领怒吼:“不是说不会死吗?!”
天谶一下抹了隗市的脖子,隗市睁着眼颓然倒地。周玦封蓦地将视线落在陈昭身上,圆睁欲裂:“陈!昭!”
“这样才你我才都能解脱。”一抹极淡、几不可查的金光消失在陈昭身上,他淡淡看了眼波荡的水面,活动下筋骨,踢了踢脚下那死来死去的隗市,漫不经心:“怪物一个,又杀不死,何必如此动怒?”
周玦封发了疯,拳头如风起骤雨般带着劲风挥下,揍到一半天谶也随主人的怒火而冒着耀眼红光。
这一抹光将周玦封骤然拉回,他喘着极度愤怒的粗气,掐着陈昭的脖子把人贯到结晶边缘,砰的一声巨响,陈昭撞上坚固琉璃,力度极大,可怖渗人。
“青缘去哪了?!”
至此,陈昭发觉不对。
琉璃结晶从设想开始就是专门为弥觉量身打造,进入结晶入口便永世封死,天地毁灭也无法摧毁——可现在入口大开。
陈昭朝里看去。
不对,水内哪有弥觉半分影子!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
琉璃结晶内,化骨水爆炸了!
一张巴掌大的纸人被巨大威力炸飞,满天破散黄符飞尽,燃烧灰烬的纸符充斥、漂浮在整个结晶内,纷纷扬扬,潇潇洒洒,如漫雪飘落,令人震撼,令人瞠舌。
碎纸飘着飘着,悠悠缓缓落在陈昭眼前,那片残缺的纸片上赫然画着的是弥觉的眼!
绝不可能!陈昭大骇。
这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隗重霖怒目,周翊也紧蹙着眉,神情暴怒。
“你以为你们在骗谁!”
一道阴鸷狠厉的话掷出,如同水砸进沸腾的油锅、巨石砸进了水面,掀起汹涌浪涛,引起轩然大波。
?!
几人惊悚回头!
一抹翠缥青衫缓步从黑岩后踱出,步伐轻缓又带着极重的压迫感,衣冠整齐,俊眉朗目,身上没有伤口,脸上没有血迹。
嘴角分明上扬却洇湿着阴森,眼眸中淬了毒般的寒意,被目光锁住只叫人无端生出脊背发凉的惧意。
皮笑肉不笑。
面色阴沉如水,隐忍至极。
弥觉手中提剑,剑尖抵地,发出刺刺啦啦的刺耳声,声音一传出就让人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凉意,汗毛根根竖起,心尖都跟着发颤。
陈昭一点惧色也不曾表露,紧握静川突身上前,两人对视一眼未发一言。
周身黑雾徒然翻斗,两剑相抵,万丈剑光乍现,将团团浓郁的黑雾驱散。
陈昭还是过于大意,流逝的年华洗涤了他的思绪,让他早就忘却了弥觉长大后不管何时总是收着些力,忘记了无论何时弥觉总是冲在最前。
总以为差一点,就差一点。
一招比一招致命,一招比一招狠厉。
“我比你们更要了解你们。”
“为何不听话?”
“为何要造反?”
“为何不好好待在真定?”
“我有没有说过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全部都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