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士兵跟着哄笑,裴妲气结,不情不愿地挪了窝,到营房外围的矮墙下蹲着去了。
裴妲随手画着布防图,只觉得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满身本领却得不到重用。
她耷拉着脑袋,还没想出什么能发挥自己本事的地方,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呼喊。
“小将军!小将军!”
军营外围,一个穿着灰绿短衫的少女正朝他拼命挥手。那姑娘比裴达矮了小半个头,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又亮又利,像山里小兽。
“秦娘!”裴妲眼睛一亮,一咕噜地爬起来,朝少女跑去,隔着栅栏拉住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了来了?这还没到送货的时候啊?”
秦娘是山里猎户的女儿,平时跟着父亲往军营送些山货野味。两人都是半大的孩子,见得多了,也就交上了朋友。
秦娘喘着气,“我爹说今天在鹰跃峡那边打猎,看见有蛮子往山里走,好像在运什么东西。我爹觉得不对劲,让我赶紧来报信。”
鹰跃峡!
北蛮人!
运东西!
裴妲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祖父不让她上前线,总说什么“你年纪还小”、“战场不是儿戏”,天天拘着她读书练武。
她来定州快一年了,别说战场了,连北蛮人的影子都没见过。
“我跟你去看看!”裴妲一拍胸脯,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得意,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威风凛凛的抓着俘虏归营,让爷爷刮目相看的场面。
“可是……可是……”秦娘攥着衣角,有些犹豫:“可是爹说让我把话送到就行……”
“没什么可是的!”裴妲一扬下巴,拍拍秦娘的肩膀,“我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若是连侦查都不敢去,还当什么将军!”
秦娘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瞧着裴妲非去不可的模样,咬牙道:“那我们得快点,天黑之前要回来。”
“放心,我认识路!等着我去牵匹马来!”裴妲风风火火地往营外跑。
刚出营口,迎面撞上位瘦小的老头。
小老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布袍子,花白的胡须梳得整整齐齐,瞧见裴妲这德行,当即眯起眼,呵斥道:“裴妲!你干什么去!”
裴妲脚步猛的一顿。
张涉,裴老将军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也最古板严苛,平日里可没少跟着裴老将军一起训她。
裴妲见着他就像耗子见着猫一样,心里发怵,本能站好等着挨训。
可转念一想,她刚才和秦娘说好去看蛮子,现在退缩也太丢人了,随即眼珠一转,梗着脖子喊了一句:“讨饭去!”
说完也不等张涉反应,拔起腿就往外跑。
她手脚麻利的解下一匹小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又伸手把秦娘拉上来,一夹马腹,小马便撒开蹄子冲出营门。
身后传来张涉气急败坏的喊声:“小兔崽子!不许去北边!听见没有!不许去!”
裴妲才不听呢,她迎着风,把那些话全甩在脑后。
九月的凉风扑在脸上,带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裴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畅快。
秦娘给她指路,两人沿着山林,拐进了一条小路。
莫约跑了一刻钟,两人终于到了发现蛮子的地方,裴妲带着秦娘登上高处,从上俯视着底下的山道。
山道夹在两山之间,整体呈一个葫芦状,葫芦口的地方只能容下两辆木板车并排通过。
裴妲在山上盯了一个多时辰,数着山道上走过三波人马,大致摸清楚了他们过路的节奏。
秦娘蹲坐在她身边,腿都要蹲麻了,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你也都瞧见了,我们回去吧。”
裴妲拍拍她的肩,让她发现,“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啊?”秦娘一惊,赶紧跟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劝阻,裴妲就已经从山坡上滑下去,仔细比划打量着路上留下的车辙印。
这队蛮兵留下来的印子主辙有十二道,副辙七八道。
显然是大车,而且是满载的大车!
裴妲顺着车辙往北看,山坳处有一块凸起的岩壁,正好挡住了视线。
远处又传来了马蹄和车辆压路的动静。
裴妲迅速爬回山上,捞起秦娘从另一边坡道下山,一边跑一边咧嘴笑,“秦娘,我们干了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