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长明一噎,刚想回嘴争两句,结果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关于裴妲他所有的印象都是从其他人嘴里了解的。
看着萧长明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裴妲被塞住的心松快不少,笑着解释说:“我的妲是女旦,祖父起的名,意为如日之升。先前对你报的也是同音不同字的假名,除名字外,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真的有兄长在边关行军,真的是裴将军麾下的踏白将。
只不过兄长不是普通兵士,裴将军也不是指如今的镇朔将军裴妲,而是曾经的裴洪裴老将军。
听她这么解释萧长明更生气,“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裴妲想不明白他生气是点在哪里,双方各有身份互相欺瞒,虽然萧长明藏的不太好。
可假话就是假话,假话不会因为说的差就变成真话。
裴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侯爷,你瞒我这一路总得有个交代吧。”
“我是为了逃婚,我不想娶你,所以跑了,结果路上遇见了你。”萧长明立刻说出自己早就编好的借口。
裴妲:“你当我三岁小孩好骗呢?我且不说南方州府宜居便于逃婚后的生活,就说你待在京城里等着我死在边关,这婚事不也就?你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吃这么多苦,就为了不娶我?”
听到她这么一连串的反问萧长明顿时无话可说,他垂下眼暗骂自己蠢货,编理由居然没编个好点的,居然这么轻易就叫裴妲戳破了。
瞧见他沉默不说话,裴妲轻“啧”一声:“我就问你一句,你后面打算去哪?”
“容城。”这个问题萧长明没有回避,直接了当地回答了。
说完他就这么等着裴妲继续追问他打算去容城做什么,结果裴妲只是点点头,说:“刚刚阿鹫和我说了,定州失守,沧州北边有蛮子袭扰,容城是边境第一道关卡,又比邻着定州沧州,眼下并不安全。”
裴妲顿了一下,又觉着自己这话有些劝退对方意思,找补了一句:“你如果非要去不如和我一起再走一段,到了临城你和运粮的车队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萧长明没想到她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全,忍不住问:“你不问我一些其他的吗?”
“问你什么?”裴妲疑惑。
“我是哪派的,为什么要逃婚,为什么要来北境之类的。”他越说越发现自己隐瞒的更多,声音也越说越小。
他想得清楚,像裴妲这种武将世家,驻守北境多年又在军中颇有威望,想必一定很在乎政治立场问题,抗旨逃婚除了不愿意嫁给他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裴妲嗤笑一声,反问:“我为什么要问这些?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萧长明一愣,赶紧追问:“可你抗旨出逃,难道不怕陛下疑心你谋逆吗?”
裴妲就这么看着他,发觉两人两人考虑事情的方向不太一样,干脆决定一次性把话说开:“小侯爷,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婚吗?”
这个问题萧长明答得快:“因为你不想嫁给我,被困在宅院中蹉跎一生。”
“错了,”裴妲冷冷道:“我逃婚是为了继续在北境做土皇帝。”
“你意图谋逆!?”
萧长明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裴妲。
他突然后悔和裴妲说起这个了,眼下裴妲己表明了自己有不臣之心,如果她准备灭口……
萧长明脊背发僵,面上还挂着那副呆愣的表情,桌下的腿悄悄挪了两步,随时准备跑出去。
裴妲上下扫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吓到他了。
萧长明一个落魄侯爷,在京城的大宅院不仅提防着过去的仇家暗害,还得悉心谋划往后的日子。若是有的选,自然还是想日子长长久久的安稳地过下去。
裴妲没有为难他的打算,解释说:“我没有谋反的打算,不想和你成婚留在京城只是为了避免卷入党争,成了他人争斗筹码或者立威的工具。”
这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萧长明稍稍放松了一些,沉默片刻后,话题又绕了回去:“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裴妲皱眉,这怎么又说起婚约了?难道她解释得不够清楚吗?
她盯着萧长明的脸琢磨片刻,这人心思别扭又古怪,一件事绕来绕去猜八百遍都不一定能得他一句准话。
边关生活可容不下他这么磨磨唧唧,裴妲干脆直接开口问:“你希望陛下收回赐婚吗?”
萧长明一愣,这事怎么就跳他不愿意娶上面去了?
“你不愿意我也有办法。”没等萧长明想好要接什么话,裴妲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正好定州失落,边关也不安稳,待我打退蛮子上书捷报时与陛下说一句不愿意嫁你,想来陛下也会收回婚约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吧?
萧长明愣住了,片刻后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连眼角眉梢都带上愉悦,“你啊你啊,裴将军,你和御史台的折子里骂得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