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蒲团又暖又大,但中间浸着殷红的一摊血。
事情起因是一只幼鹿仔生出来没多久,到处乱跑绊了她一下,原主直接将鹿仔生生从台阶下扔下去,以看着它摔得头破血流为乐。
鹿仔很小,还没有灵力,母亲不在身边,它一路从高陡的台阶上摔下去,最后恰巧碰在了一块蒲团上,结束了短暂而幼小的生命。
始作俑者却只觉得无聊,看着鲜血殷红蒲团,鹿仔没爬起来,才走。
星垂提起倒在蒲团里的她,向前走,前方是悬崖,黑鸟飞蛇在四周围观,不敢靠近这里,她这才明白原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山下黑鸟与飞蛇散去,石崖上摊放着几具尸体,星垂手指动了动,上百只鸟雀一齐往下扑,瞬息之间,就只剩骨头架子。
“你也应该尝一尝那种被摔死的滋味。”
江今越察觉到握着自己脖颈的那双手在松动,她惊恐万分,脑子高速运转,双腿像长绳般紧紧捆住星垂。
“等等!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有意的。”
比起直接捏死这些小蚂蚁,星垂更喜欢看他们挣扎,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她说。
“那只鹿仔有先天疾病,它在我跟前痛苦呜咽,我看不了它痛苦的模样,只好将它扔远一点。”
这话里的漏洞太多了,但星垂并没有追问。
他只是含着料峭的笑意,盯着她,“那还要夸你心地善良了?”
江今越抿嘴,她感觉他好像更生气了。
“尸体带上来。”
星垂摆摆手,空中飞旋落在枝头的乌鸦领命,一来一去间,就将那只摔得骨碎零落的小鹿仔放置在蒲团上。
乌鸦化为人形,但鸟喙还在,它用鸟喙敲击了鹿仔的全身,接着对星垂摇了摇头。
就算他们没有说话,江今越也还能看懂意思,她怎么会提前知道星垂还保存了尸体啊……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星垂摸着她脖子上的大动脉,血腥味裹着她,热流随着呼吸,喷在她的耳后。
好香,星垂感到很奇怪,他每到月圆之夜,魔气汹涌得厉害,就常常需要纯净之人,与自己同处一室,他便能不通过接触就嗅到那人灵魂的味道。
纯净的灵魂气息会让他很平和,可以抑制魔气的躁动。
只是他很挑,基本上同一个人只能撑过一次的月圆之夜,情况紧急的话,就得多加几个,而这次的人迟迟没送来。
他有些压抑不住,这才出门碰上了她,一个狠心恶毒的女人,怎么会散发出这样清甜、让人平静的灵魂气息?
只能是大脑不清醒引发的错觉,星垂轻捶了捶自己的膝盖,想看这女人高高飞起,轻轻摔死。
放在江今越脖子上的手又继续收拢,无法说话的喉咙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嘶声,她整个脖子铁黑一片,脸颊现出致命的红润。
她全身都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试图掰开铁钳的双手,如同蚍蜉撼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手下留人!”
星垂握住她脖颈的手松了一瞬,他嗅闻到了正在逼近的大量恶臭的灵魂气息,魔气翻涌上来,气息不稳,手从她脖子上彻底松开,滑落下来。
黑燕飞旋下来,变成人形,在星垂的示意下打开防护罩上的小门,让身着华服的男人进来。
“魔君,我奉宗门长辈的意思前来,想与您做个交换。”
此人正是南承,这本古早虐文的男主,他竟然与本书最大的反派在进行交易,还是为了来救她。
要知道在原书里,南承最讨厌的就是一直纠缠他的江今越,她在被星垂抓走后,他并没有来救自己。原主一直被星垂折磨,直到御兽宗唯一的长老出关之后,才将奄奄一息的她交换了回来。
难道从她穿书爬出原主没有爬出的水牢后,如同蝴蝶效应,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星垂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南承觉得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他将灵品储物袋打开,里面装的全部都是晕厥的人。
袋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恶臭之味朝着星垂袭来,而江今越身上散发的灵魂气息更加清甜,让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不至于完全陷入狂躁中。
星垂改变了主意,他这是第一次放走自己看上的猎物。
“好吧。”他拍拍手。
乌鸦将灵品储物袋拿走,星垂左手在江今越脖子处碰了一下,一条红线从她的脖子处钻了出来,她全身上下,尤其是受伤的手掌酥酥麻麻的,等红线彻底钻出后,她的手痛得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但伤口全都消失了。
在水牢关押被血藤草捆缚过的人,身上就会有这样的一条红线,即使逃了出去,没被拿出来的话,它就会慢慢侵入到心脏,注入毒素,成为魔山的养料。
南承见此这才俯身道谢,带走了江今越。
星垂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人,手指微动,一根蓝线缠绕着手腕。
正在空中飞行的江今越突然趔趄一下,被南承抓住,“怎么了?”
江今越摆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