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两人对视,江今越发现他身上倒是没有那里伤,手脚都是正常的,那就好。
见强敌被制住,她忙用头向前窜行,终于爬到了梳妆台边,干枯的双手很吃力地拿到那把普普通通的桃木梳。
她看不见母蛊,但拿动梳子的瞬间,又感受到了那种麻麻的痛感。
此时,被星垂暴打的老通转过头来,但不知为何,他仍满脸带着笑意。
江今越心中有些发麻,但又有些挫败,梳子上没有母蛊,它到底在哪里?
木屋外,人声喧哗,众人忙着抵御周围环境的异变,星垂怒揍老通,喝问:“再不停止这场闹剧,你自己也是等死,何必呢?”
老通道:“你说得对。”
说完,老通猛地朝地上扑去,星垂本以为他只是被揍得站不住,可没想到他往前一扑,竟然加大了阵法力度。
周围环境巨变,枯枝落叶被连根拔起,仅有的一点能量也被吸食殆尽,罡风强劲,刮断人的双手双腿,在天上乱飞。
一直跟在星垂身后的百风竟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他往前一瞧,这个一直顶天立地的男人,竟跪地不起。
小木屋内,风平浪静,江今越感受不到半点风。她一直注视着屋外,见星垂跪地,心跳得厉害。
“不对劲,他好像也被下了蛊虫。”江今越心焦起来。
罡风强劲,吹动星垂的大衣,双臂露出,竟也现出干枯的迹象,且发作时间比常人都快!
本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通,此时因阵法的加速启动,一步步走向木屋,便更加精神矍铄,竟似有返老还童之感。
他的发带断裂,长发飘荡,江今越突然想到,母蛊不在梳子上,或许就在他头上呢!
“咳咳——”身后星垂咳得震天响,老通转过头去看他,江今越抓住这个时机,举起双手做剪子状,放在头顶,比做兔耳,想让星垂将力量借给她。
因两人此时相隔不远,心有灵犀一点通,江今越只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心底迸发出来,她三步作两步,径直抓上老通的头发,扯住不放,忙在上面找母蛊。
老通始料不及,他将这个人类女子掳来,只是想做人质,万万没想到她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老通很快反应过来,与江今越交手,他招数奇诡,但她一力降十会,把老通逼得连连后退。
先前星垂与老通交手时,她便觉他的实力貌似不怎么强。
两人缠斗一番,江今越仍没半点收获,于是回身跳到梳妆台旁,拿了梳子向他头上掷去。
果然如她所料,梳子自行运动着,江今越跳回抓住梳子,果然瞧见一条肥嘟嘟的大虫扭动着身子。
实在是恶心至极!
老通见虫子被抢,是真的慌了,忙上前去抢。
但江今越也不知为何,总觉这次的力量比之前更为庞大,直接暴力推开老通,把手心的母蛊朝星垂扔过去。
因为,她不会用啊。
谁知被扔出去的母蛊竟被灵力簇拥着,江今越想,她竟然会调动少量灵力,而不是纯靠蛮力了。
但星垂的状态着实不太好,留在他体内的蛊虫,或许是最凶猛的一条,他接过母蛊后,仍跪地不起。
良久,他才抬起胳膊吞下母蛊,运力想要将其逼出。
江今越挟制着老通,让他无法去打扰星垂,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星垂汗如雨下,蛊虫仍未被吐出,反而合而为一,在他体内冲撞得更加猛烈。
怎么会这样?江今越大力掐着老通的脖子,手痒地想将他的头转掉。
“你骗我!”她愤怒地把老通扔在地下,但惊觉自己竟然能透过星垂的皮肤,看到体内的血管。
这时,深埋地底的阵法浮了上来,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着。
星垂浑身上下痛得打滚,但他仍费气力查看眼前的阵法。
这乃上古阵法溯灵阵,启动后如若没有吸食足够的灵气,是无法关闭的。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将这小世界从内部戳破一个洞!
星垂忍痛站起,将全部精气汇聚于一手,朝着天空猛砸下去,却只做了无用功。
江今越学着星垂,朝着同样的地方猛砸。哇,还真不是她的错觉,她真的能运用体内磅礴的灵力了!
百里左与佘飞舟呼吁仍有余力的人,也朝着天空猛砸。
老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拼死拼活,但天空屏障仍未出现任何破裂,“都别忙活了,这用的可是神龙骨架。”
照这样下去,众人只会待在这里被全部吸干,老通根本没想给任何人留活路。
大家陷入困境,一筹莫展,这时突然跳出个瘦弱的白团子,猛地跳进阵法中,江今越吓了一跳,随即大喊:“朏朏!”
星垂因自身疼痛,也未能及时抓住朏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跳了进去。
阵法完全吸纳、融化了它,复又重新开始吞食。
江今越终于能走出小木屋的限制,她来到星垂身前,扶起他。两人对视一眼,他的眼神和平常无异,但她却看出一丝悲痛。
她也很难过,但也有些惊奇,感觉只需一个眼神,便懂彼此在想什么。
“我已与你结契。”星垂开口,随即又补充:“你太过虚弱,如若只是纯借力,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便会直接爆体而亡。”
还没等江今越兴奋,阵法突然发生了变化,它不断地吞噬灵力,转到极致时,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便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动,且从吞食变成了吐回。
一直幸灾乐祸的老通,此时脸色大变,他没料到朏朏竟然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改变了阵法的运转。
之前他抓到朏朏,就是因为它身上沾染着神气,只是没想到磋磨近百年,它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江今越一直注视着老通,见他脸色不好,快步上前,竟直接把他扔到了阵法中!
老通慌忙逃窜,但阵法仿佛生了眼睛一般,将他拖了进去。
“为何这世上唯独没有我的立锥之地?”老通不断变幻的脸上,停止了转动,现出一张普通中年人的面貌。
他在这短短几秒之间,回忆了自己的一生,从幼时无法修炼正统功法被嫌弃,到偶然习得众人口中的邪术被驱逐,最后到了这个秘境,他不断加深对这个小世界的掌握度,只差今天这一步,便可拥有整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不料,竟落得如此下场。
众人退到一处,互相检查包扎着断肢处。江今越扶着星垂,瞧他脸上仍痛得滴汗,为他拭去汗水。
这时,各种精光灿烂的宝贝破空而来,被吸进阵法中,天下就没有白掉馅饼的事儿!
不过,被阵法吸走的不仅是这些天降宝贝,更有众人体内的蛊虫。
阵法差不多持续了三天,才打开了通向外界的门,众人身体已经恢复大半,纷纷来向江今越告辞,因为星垂看着不太好说话。
偌大的秘境内,只剩下了江今越身边的一行人。
阵法终于运转完毕,整个小世界的环境焕然一新,只是灵力没有之前那么充沛,最后阵法中竟然还吐出了一块龙骨,星垂在梦中见过的那块,只是眼前这块有些暗。
或许正是因为能量已用尽,最后他才没有再梦到更多的暗示。
“孩子,你成年了。”星垂的手一触摸上那块龙骨,便听到了这句话。
他双手颤抖地将其捧进怀中,摸着上面的纹路,依稀能判断出这是一块胸骨。
江今越站在他身后,挡着他,两人现在心意相通,且他没切断这种连接,她能知道他现在正在哭。
星垂泪眼婆娑,双手触摸着眼前的阵法,眼神逐渐变得凌冽。没多久,他便摸清了这个阵法的运行规则。
突然,江今越像是有预感般,突然向后望去,果然就见星垂血淋淋地掏出自己的胸骨,放进了阵法内。
阵法重新运转起来,她护卫在星垂身边,如此一天一夜后,阵法停止运转。
星垂摸着放进衣兜中的父亲的胸骨,躺在草地上,瞧着一直护卫他的江今越。
“朏朏,或许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