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进帐来,摘掉头顶兜帽,露出青琅的俊脸,见萧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青琅上前两步,半真半假地恭维:“主上聪慧。”
萧珩白了她一眼,“胆子不小,方才,就不怕孤真治你的罪?”
“治罪不过二十鞭,换两条人命,值了。”青琅收起笑容。
萧珩抿了口茶,语气不似平时那般冷厉:“你与那二人素不相识,不惜冒着受罚的风险,担着卖国的污名,也要救他们,图什么?”
“众生平等,就图农人的命也是命。”
“众生平等……孤从未听过这个说法,”萧珩重复着她的话,似在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的意味,半晌,幽幽道:“你倒是爱民如子,与你父王刘成,还真是截然不同。”
青琅拱手,“还未谢过主上宽宏,饶我燕人性命。”
“谢你自己吧,”萧珩声音中听不出半分感情,“孤被你架得那么高,于情于理,都没办法再杀那两人,只是从今往后,你的名声……可就是卖国奴世子怡
青琅打趣:“怡不怕坏了名声,只是日后凡遇燕人,恐有鸡蛋白菜砸来,要请主上多加庇护。”
萧珩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今日你这苦肉计,本王领了,只是你母后费尽心思给本王扣上污名,你却在这里拆台,恐怕她想不透你的护佑百姓的一番苦心,还要骂你胳膊肘向外拐。”
“苦肉计?” 青琅脑中“嗡”的一声,好像出现了一声响铃,她重复着萧珩口中说出的这三个字,心里嘀咕,这不是三国的计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你听过这计谋?”萧珩诧异。
青琅赶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奴只觉得这形容甚是贴切。”
萧珩点点头:“是很贴切,本王有一阵法典籍,这计策便是那上面记载的,只可惜,老师将这典籍交予本王,便回乡了。”
青琅追问:“敢问主上师从何人,家乡何在?”
或许是几次的相助,使得凉王对青琅多了几分信任,又恰逢凉王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日多了不少:“老师姓鳌,为人通透,又颇懂些通灵法术,人称鳌仙师。”
青琅心中狂跳,激动地问:“鳌姓如此少见……贵老师不会是叫鳌……拜吧?”
萧珩迷惑地看着她,摇摇头:“老师名唤鳌特曼,家乡是一个叫做仙代的村落,离这里很远。”
“奥特曼?现代?”青琅心中翻腾着无与伦比的狂喜,若是这位老师已经消失了,那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他穿回去了啊!
一定要想方设法再看到那套阵法注疏
“你知道这地方?”萧珩若有所思地看着青琅。
青琅这才发觉自己的表情有些过于波动了,她想起,在燕国做行前准备的时候,高太后曾与她说过,世子幼年时侯,为了躲避朝中敌对势力的谋害,曾随高后隐姓埋名在外流落三年,那段时期,他们所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青琅点头道:“不瞒您说,奴幼时随母后在外流落三年,曾去过这个叫做仙代的村落,那里地处偏远,避世隐居,有许多特有的符号和语言,不为世人所知。”
萧珩沉默了半晌,拿起案几上一只笔来,提笔写下了什么。
“这个符号,你可认识。”
青琅附身上前,竟看到凉王笔下,清清楚楚画出了一个@符号,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回到现代的秘密,一定藏在阵法里。
但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青琅极力掩下心中的激动,摇了摇头:“这符号甚怪,好似没有画完的白日,奴并不知其意。”
萧珩搁下笔,没有再说什么。
自萧珩营帐出来,青琅不动声色退到原先的队列位置,一行队伍行进到猎场外围,正是晚膳时间,大家就地扎营。
青琅将马拴好,也去领了一块馍,一点盐巴。
领吃食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凉王的主帐就在不远处,隐约见着张将军壮硕的身影忙进忙出,青琅取走干粮,埋头离开,不愿引起旁人注意。
刚抬腿,却听到一声朗笑:“哈哈!这位玲珑少年看着面生,莫不是王兄收来的新宠?”
青琅皱着眉瞟了一眼,只见那三白眼的二王爷正神色飞扬看着她,他的眼角眉梢有几分萧珩的样貌,但周身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青琅只得上前行礼道:“燕奴刘怡,见过二爷。”
“哈哈哈哈!”那将军仰面大笑,“燕国的质子奴竟如此孱弱,玲珑剔透像个娃娃,原来王兄中意这种风格的。”说着,不怀好意地冲着青琅眨了眨眼睛。
青琅一阵反胃,不再搭话,只草草拱手,转头打算避开。
一步还未走,却听“哐啷”一声,一把长刀拦在身前。
青琅横眉怒目,“怎么,二王爷还有旁的吩咐?”
萧其琨嗤笑一声,“听闻燕人擅茶,那日世子在殿上为王兄跪行敬茶,行云流水,实为一景,本王帐下客卿秦氏,对世子的茶艺甚是推崇,不如……世子也为本王和秦卿敬上一杯,让本王鉴定一番,看看燕国对我大凉王廷到底有几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