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了兴,昭华郡主邀请李麦香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时她发现那凳子上铺着保暖的羊皮垫子。
“九公子说你怕冷,特地让我加的,你的屋内我也差人放了暖炉,今早起来不冷吧?”
李麦香摇了摇头,她端起茶盏喝了口,里面泡的是陈皮红枣茶,驱寒保暖,让她浑身都暖融融的。
“多谢郡主。”随后她起身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让昭华郡主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礼是从哪里学来的?甚是有趣。麦香不必多礼,也切勿唤我郡主,我姓赵名为令仪,你称我令仪就行。”
赵令仪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花,随即豪迈地摆摆手,介绍起了自己。
李麦香被她笑得有些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这些古代礼数,她实在是学不来,平常都在回味居里做平头老百姓,哪有机会用到这些。
乐得有趣,赵令仪便又开了口,她内心是真的喜欢这个有趣的妹妹:
“你看我,总是身着些男子服饰,可是吓坏了你?你是云鬓好友,我不愿与你见外。”
李麦香抬头看了看她的眉眼,朗目俊眉,面部线条却不似男子般锋利,十分的柔和,俨然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让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白蛇传里的许仙。
“自然不会,令仪姐这么好看,我怎么会被吓到,我觉得你特别帅。”
李麦香此刻是由衷地发表着赞扬,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里都要跑出了星星。
“帅?这又是何意?”赵令仪又眉眼弯弯地笑了,她一边给李麦香添了些茶,一边感兴趣地问道。
李麦香想了想,似乎这个时代还没有这样的评价,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替换了个对方能听懂的词:
“就是俊朗,清朗俊秀!”
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赵令仪捻起了个果脯,笑呵呵地喂给了李麦香:
“这么会说话,肯定平常没少吃这果脯子。云鬓也喜爱这甜物,他常和我说起你们,还有芸姨。”
好久没见芸姨,都有些想她了,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
李麦香嘴里嚼着果脯,一边内心想着。
随后,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脸谄媚地笑了起来:
“令仪姐,你和李云滨,似乎关系不错啊?”
被她没来由的话问得怔了怔,赵令仪的脸颊扬起了一丝飞霞,她尴尬地轻咳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半夏及时前来,手里拿了幅画作,打断了她们这气氛逐渐变得奇异的对话。
接过画作,赵令仪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平日里喜好画些画作,这是上次,云鬓带着九公子来寻找身份时,用来打问的画像。想着九公子也已经找回了记忆,便归还于你们。”
李麦香展开了画卷,傅言卿一张俊脸就这么出现在了面前,一笔一划勾勒细致,眉峰挺鼻、羽扇睫毛,还有那一双动人的琥珀眸子,在素色笔墨里特地用颜料着重点出。
琥珀流光,如同潭底,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看李麦香看得投入,赵令仪倒是接过了接力棒,反而说起了他俩的事情:
“与其说是九公子,不如说是右相傅言卿。我久离京城,又不能问庙堂之事,起初得知他是此身份,当真是惊了一惊。”
“他对你甚是上心,不光是此次送来再三叮嘱诸多事宜。上次刚一寻得身份,便拉着佑之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她凑上前去,与李麦香共同欣赏着自己的画作,一边打趣道:
“之前就想着能让此号人物魂牵梦萦的是什么样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真是他高攀。”
李麦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揪了揪赵令仪的宽袖,示意她不要再说。
见她害羞,赵令仪及时地停了下来,转而说起了正事:
“早上来时,他行色匆匆,我也没过多打问,只知是要去锡镇?说路上过于凶险,让你在我这暂住一阵。”
李麦香想起了这事,气便不打一处来,她忽得坐下,跟赵令仪讲起了来由过往,时而还添油加醋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懑。
两人如同一对小闺蜜,渐渐熟悉,渐渐地在对方面前敞开了心扉。
过了很长一阵,直到太阳都有些西斜,在湖上泛起了些橙黄倒影,两人竟还未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麦香,真不是我说,你练练武,肯定比他强!定远侯之子又如何,我看你身形矫健,练武是把好手!”
赵令仪此时将一只脚大喇喇地踩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边义愤填膺地为李麦香出着气。
“对啊!口口声声说为我好,遇到这种事情就不带我,我是拖油瓶么?!”
李麦香也翘起了二郎腿,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吐槽。
“你真得说说他,你不说他不知道啊!不过锡镇那边条件倒很是艰苦,而且张益那些人要是反了,到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刀剑不长眼,还有拿大砍斧的。”
赵令仪补充了句,又拿手拍了拍李麦香的肩。
其实她两边都能理解,只是有时需要为朋友说些话,况且事关安危,还是要谨慎些。
不说还好,这一说,李麦香此时突然顾不上生气,变成了满腔的担心,她的一双秀眉蹙在一起,内心紧了又紧。
看到李麦香的神情,为了让她放心,赵令仪又开始罗列傅言卿的武艺本领:
“别担心,之前我打听来,傅言卿精通骑术射术,拳脚功夫也十分了得。同时他还医从张朝琰,能医能毒,肯定没事的。”
似乎是觉得力度不够,她又补充了句:
“我觉得,以他的身手,就算是被剑指着,也肯定能全身而退!”
*
此时的锡镇营帐。
气氛凝然如滞,营火在帐外噼啪响着。
傅言卿一双眼睛定然望着对方,此时他的面前不到一寸,是冒着寒光的青铜宝剑。
再稍前进,就会被那尖锐的锋芒割破咽喉。
蓄着虬髯的将领横剑立在他身前,粗糙的面庞上满是肃杀之气:
“怎么进来的?”